“让我想想吧。”他可是坚定自己不成为国王坚定了十年……不，也许也没有那么坚定，小时候他好像还有过期待。

林斯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

阿尔德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不想当国王，是真的。

可不当国王，莱昂哈特怎么办？库尔怎么办？那些选择了他的人怎么办？他想保护的人怎么办？

还有父王……他说那个位置要交给他，是认真的吗？

阿尔德不知道。

但林斯特说得对，阿尔德心里清楚。

他清楚自己逃不掉，清楚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选的，这是身份赋予他的枷锁，是他占据这具身体必须承担的责任。

“林斯特。”阿尔德忽然开口。

“殿下？”

“你说，当国王累吗？”

林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殿下，您问错人了。”林斯特笑道，“我没当过国王。”

阿尔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你这话可真大逆不道。那你觉得呢？”

林斯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应该很累。”

“为什么？”

“我父亲说，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每天都要做出选择。”林斯特看着阿尔德，“有些选择，会影响一个人。有些选择，会影响一国人。每天都要做这样的选择，怎么会不累呢？”

阿尔德没有说话。

“但是殿下，”他顿了顿，“我父亲还说，累不是最可怕的。”

“哦？那什么是最可怕的？”

林斯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可以一起累。”

阿尔德愣住了。

林斯特微微勾起嘴角。

“但是殿下，您身边有很多人呢，”林斯特说，“所以以后再累，也不会是一个人。”

阿尔德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当然，阿尔德不是接受了，也不是想通了，只是……没有那么抗拒了而已。

“林斯特。”阿尔德说。

“殿下？”

“你真的很讨厌。”

林斯特笑了。

“殿下说过一次了。”

“那就再说一次。”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对着阿尔德举了举。

阿尔德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也端起自己的茶杯。

两只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高兴殿下能明白我的意思。”

“哦？林斯特，你倒是挺懂的，看来你也挺想当国王的，不如你来当下一任的国王？”阿尔德挑了挑眉。

“……我知错了，殿下，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林斯特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