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是闪电把他劈傻了,他挂在一棵树上,花瓣掉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怕是瞎了。
这众生可真难拯救,还善变……
宋萧年现在的魂魄是残缺的,他的法力自然削了一大半,境界不变。宋萧年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完这最后的几十年。
身下传来耕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可耕着耕着,就没声儿了,他皱皱眉,好不容易有些人间烟火味的东西也没了。
又安静了一会,一位老者来到树下,本来宋萧年都快睡着了的。结果,被一根竹子拱了一下,他疼地说不出话来。
“小娃娃?”那人见他没反应,又戳了两下。
宋萧年无奈,他睁眼。但是一片黑,不会……真瞎了吧?
他心里不免有些恐惧,老者又道:“小娃娃,你家人呢?我看你一表人才,不正是读书的好时候么?怎么的,逃学了?”
宋萧年刚要回答,树枝却被他压断了,宋萧年便摔在地上。老者凑近,他左看看,右看看,惊奇道:“你长得……好像我孙子啊。”
“……”
真是大型认亲现场。
宋萧年的亲人估计都转世轮回三次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伤感。若不是他执意要修仙,要拜入灵修山,可能,还能多陪陪自己的亲人吧。
老者走了,但他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他找了一个身强体壮的人,啰啰嗦嗦地念叨。
“你看这个小娃娃,长得瘦瘦弱弱的,还浑身是伤,真是不懂事。都不知道父母该得多心疼。”
这一句话无疑是让他想起了自己幼时,母亲在寺庙里为他祈福,嘴里温柔地念着:“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得道成仙,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那人背着宋萧年,宋萧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江佑他们跑过来,和老者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宋萧年真的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但似乎,宁笙醒了,宋萧年的脸上有一丝温热,八成宁笙哭了。这让宋萧年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似乎也不是很疼啊。
“师父……”宁笙跟哭丧似的。
宋萧年一听就头疼,不!他不疼,躺在美人怀里,耳边又是美人低语啜泣的声音,他有什么好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重了,毕竟,他把树枝都压断了。反正,宁笙绊了一跤,他又摔在地上,宁笙慌忙把他扶起来。
再后面,宋萧年便昏死过去了。
在一醒来,是在灵修山的三百年里,他躺在床上,宋萧年揉着脖子,他惊喜道:“我没死!”
这时,门外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个人,那人冲进来,正是宁笙,宁笙坐在他床沿上,左看右看,他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啊。”宋萧年摸摸宁笙的脑袋,道:“我这是……昏了多久?”
“两个月……”宁笙道:“明日就是灵修大会了。江长老在布置。”
宋萧年庆幸道:“还好,没错过,不然,又要等五年了。”
宁笙抓住他的手,宁笙褪去了一开始的满嘴情话,只剩下普普通通的表达。
宋萧年下了床,他的经脉和骨头被那道雷给劈成渣渣了,没想到,两个月时间就好了!宋萧年的仙骨重塑,意外升了一级。
现在他是黑骨,宋萧年觉得自己还真是幸运,宋萧年问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他的嗓子哑了,许是太久没说话了。
宁笙答:“天青。师父,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说,眼里一片赤诚,他紧紧抿着嘴唇,握着他的手的指尖冰凉一片。
宋萧年坦然一笑,道:“没事。”他说完,抬起另一只手,点了下宁笙的额头。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宋萧年很想问问宁笙他体内为什么会有妖界的灵力,于是,也就问了,宁笙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说:“我好像多了一段记忆,不属于我的。”
宋萧年不勉强他,道:“没事,不管出了什么事,为师都会护你周全。”
这句话让宁笙心里松了口气,宋萧年隐约猜到了一点苗头,但他不敢信,他其实认出了那道灵力,是千繁的。
一想到这儿,宋萧年又想起一次雨后,他们站在山头,那里有一棵桃树,桃花垂垂落下,千繁撑着伞,就着满树芳香,看着眼中人,舞上一段,那时,夕阳也偏爱他,他的眼睛纯粹地像天上的星星。
宁笙小小地身子说着大大的话。
“师父,我不会让你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