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收到孟尘的加急文书时,正深陷于尧山弟子布下的强劲阵法。朱砂持鞭临阵,苏尽闲在她身后助她破阵。尧山弟子见阵法已稳,开启阵门,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将归山。将归百里荒山很快被他们占据,只剩三大主峰。法阵缩小,紧紧圈禁着宋争等人所在。
宋争草草翻看,还没读完孟尘的手书就骂了一声。苏尽闲上前道:“师父,孟少庄主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找我救命的。”他有些恼,将其塞到苏尽闲手中,飞下侧峰寻找朱砂。
苏尽闲摊开揉皱的破布,上面浸染着血渍与沙土,中间是孟尘以血写就的字迹:
宋争吾友:天神屠戮,孟庄有难,危在旦夕,望吾友速来!
寥寥几字当是写得急迫万分,险些难以辨认。苏尽闲抬头望一眼将归山顶的五象迷阵,焦灼地跟上宋争的脚步。莫说前去孟庄,他们要破这阵法都难上加难。尧山倾半宗之力誓要活捉师父,师父却要他们不可伤尧山子弟分毫,简直苦了朱砂与苏尽闲。这五象迷阵乃金、木、水、火、土五象为阵脚,融入幻泯宗十八门法后,牢不可破,稍有差池便会陷入幻境,令人防不胜防。
宋争横剑施法,周身红光熠熠,挡在朱砂身前,狂风大作,他面不改色,以一人之力阻挡成百修士。
朱砂旋身抓住苏尽闲手腕,苏尽闲道:“师姐!”
朱砂拉着他往将归山顶奔去,道:“叫什么叫,跟我走!”
这是要弃山而逃?苏尽闲回头要看宋争,朱砂腾出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脑门,疼得他“哎呀”一声。“别看了,早就该跑了,他又要守山,又要不伤害任何人,他是菩萨转世还是佛祖下凡?他在破阵,但只能维持片刻,我们先从裂隙出去,他自己会想办法跟上。”
危急关头,朱砂甚至怒得不想称呼宋争一句师父。山丢了可以抢回来,尧山那群修士是真的要他们的命,再不跑就是等死。
“孟庄怎么办?”苏尽闲紧跟着朱砂的脚步,抽空问。
朱砂敏捷躲过滚落的巨石,想也不想直接道:“什么孟庄?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孟庄?孟庄不是有门南在?”
苏尽闲不无担心,与朱砂纵身一跃飞上宋争劈开的裂隙,刹那间脱离了电光火石的五象迷阵。朱砂不敢喘息,疾速穿进山林。
苏尽闲两条腿抡出火星,喘息难匀,坚持问道:“就算是门南师兄,也难以一人抵挡天神吧?师姐,我担心孟庄要出事。”
逃出将归山地界,朱砂才停下脚步,回头看黑云滚滚阵法压顶的将归山峰。她道:“与其担心孟庄,不如担心师父。我们绕道山路,去袭击尧山带来的修士,不然不等孟庄先出事,师父就要先一步殡天了。”
苏尽闲想纠正朱砂,因为宋争不会那么快被杀死。尧山众人来到之时,大喊活捉宋争,因此再不济宋争也只是被众人带走而已。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没有谁希望宋争真的被活捉。于是二人潜返回山,分头行动抑制众修士。
山路坚硬,苏尽闲踩着碎石飞奔向上。越靠近法阵阵脚,他越感到一身法力难以施展,轻功也难以维持。这法阵还有卸人内力的效果,看来薛常暮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不是薛常暮,是姜瑜。此番带领上百修士前来的是姜瑜。
为不被人发现,苏尽闲只能走险道上山。两边山壁距离不过几仞,逼得苏尽闲呼吸急促。天是一线天,刚上山时还是青灰色,越往上越发灰黑。他抬头望,最高峰上,法阵的金光穿透下来,却让他感到幽寒。
苏尽闲贴着石壁,法阵最外围的阵脚守卫果然在此。他调整呼吸,握住凌月剑。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战斗,以往完成任务,都有朱砂陪在身边。他心跳很快,倘若不能战胜这三个守卫,他必死无疑,甚至还可能拖累师父师姐。这样想着,他多了一份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