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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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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戚姮点头,“管它对不对,肯定比待在家里强,我去碰碰运气。大不了找不到就离开呗,跑北边镇边关去。”

“我咋整?”戚砚问,“我也要跟你一起滚?”

“也行。”戚姮扭头,“你留这看家。”

后煜:“……”

后煜张了张嘴,丁点也不乐意,以为她就是开玩笑的。可触及戚姮的目光,不似作假。

后来这顿饭吃的怨气比鬼还重。

·

平江府的确有个裴氏。

探子送来的信件里简单概述道:三十年前平江府吴县有位县令名叫裴岭,二十五岁中三甲进士,得县令一职,四十二岁被抄家问斩。未波及家人,名下三子两女不知所踪,具体名讳不详。

戚姮盘腿坐在桌前,洗漱后已经干了大半的发丝平铺在后背,瞧着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大概串出了曼文的故事。

她曾经是个琵琶女,多半是被抄家后被卖进了教坊司,隐姓埋名,故意藏拙,也没人知道她认字识礼。

如果曼文真的是在暗示,平江府应该还有她的亲戚,能帮忙收留赫连般若,总比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流浪强。

戚姮撑着侧脸发呆,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向窗外,恰好和后煜四目相对。

这小子跟做贼似的扒在窗户边偷看,被发现了还躲,没躲一会又把头探出来了。

“你做什么?”戚姮好整以暇,“都成亲了还搞偷窥这出?”

后煜“啪”一声关上了窗。

他接着从正门跑进来,戚姮收起信,下一瞬,后煜来到了面前:“你真的要走啊。”

“人跑了就得抓回来,抓不回来就得接受处罚,当然有可能会走啊。”戚姮问:“你是舍不得我呢,还是不想守活寡在这看家呢。”

“……”后煜小声道,“舍不得你。”

她笑了两声:“你就单挂着侯府的名头,也不会再出现解烺那种事了。没有我也成,不用担心。”

“你是在躲我吗。”后煜突然问,“我一来,你就要离开。”

“我不找你,你也不来看我。这三天都没见过你几面,离开汴京也不想带我。”

后煜垂下脑袋:“我不介意你对我没意思。但你能不能,不要扔了我。”

“我没要扔了你。只是这几天忙,还有事等着我要处理。”戚姮耐心解释,“这事忙不完我就真得滚出去了,你要等我解决了,才能回来继续过日子。”

“留你在这,也是考虑你还有职位在身,总不能弃了前途陪我们俩跑北疆去。那的风沙是你一个书生受不了的。就这么简单。”

后煜犹疑片刻:“……真的?”

“保真。”

他的表情终于松了些。

“这个,是我绣的。”后煜从怀中拿出淡粉色的香囊,双手递到戚姮面前,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要吗。”

戚姮挑眉:“呦,你还会这个呢。”

这香囊有些华丽,珍珠串了不少,还有一左一右两条流苏,平安结挂青色宝珠。玉兰花绣的生动,极好辨认。

戚姮拿在手里,抬眼笑问:“你不是受伤了?这又是哪年绣的,就等着来日送娘子吧。”

“是刚绣的,给你绣的。”后煜攥着膝盖上的布料,眼神落在地板上,“我的手应该好了。”

“哪有这么快……”

“戚姮。”后煜又重复一遍,“我的手好了。”

戚姮笑容不减,细细端详过针脚后只觉有些熟悉,想不起来是哪套针法了。

她轻轻放在桌上,膝行至后煜跟前,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我的时间真的很紧张啊,你还在这邀宠。我要是被赶出去了,有的是人高兴,你等我回来再好好宠你。乖,回去吧。”

后煜慢慢环上了她的腰,距离很近,戚姮眉心的红痣抢了眼,他凑近吻上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臊的不行,转移话题道:“你明天就要走吗。”

“对啊,还不知道调查方向对不对,肯定要趁早去,再拖下去就完不成了。”

“那我今晚上能留在这吗。”后煜说,“离国公府太近了,一个人睡我害怕,解烺翻墙过来又要杀我怎么办。”

你怕个鬼你怕。

戚姮终于知道怎么连解修竹那样的文人风流债都一堆了,左一个我害怕右一个你陪陪我,可不就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家。

“你会吗。”戚姮的鼻尖轻蹭他的唇瓣,“男欢女爱,周公之礼。”

后煜磕巴道:“没……没什么经验,应该,会吧。”

戚姮靠在他颈窝,道:“那你来吧。”

“……”

后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她来到床上的,他一只腿搭在沿边,倾身下去,解衣的指尖紧张地直抖。

戚姮瞧他这样都叹气,一把将后煜拽到里侧,翻身坐在他的腰腹处,垂首蜻蜓点水般吻了几下。抓住他的右手,带着他的食指滑向背后,勾开了肚兜带子。

绸缎整个落在脸上,后煜眯起眼,仰头轻嗅淡柔体香。

被一刀截断的洞房花烛夜延后了三天才行上,手伤好了,便碍不着事了。

他总是这样,面前有什么好的,要以后才能拥有。等着等着,他也开始怀疑这到底属不属于自己了。

如若命中注定该有,中间又为何那么多的坎。

他习惯了等待,长成了含蓄,立在角落,幻想有人能为之驻足。偏偏碰上的是个急性子,直来直去,眼都不斜。凑过去晃在她面前,上赶着贴着才能给个回应。

“应如是往江南去了。曼文是个家道中落的县令小姐,姓裴。当年清肃楼兰案,全国各地被波及到了,裴氏便是其中之一。裴县令心善,施粥赈灾,清廉自守,一朝获罪有许多百姓替他不平。在那只要说自己是裴氏的人,自会有人家肯收留她。”

后煜抱着戚姮,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累过之后眼皮都开始发沉,说两句就亲她一下:“查完这案子,你就知道所有事了。本就不甚复杂,目的也只是为了赶你远离权利中心。”

“只有夏怀微想要你的命,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同意,大概率没有。你还送他香囊……他根本就不配。”

后煜声音闷闷地:“等结案之后,回来陪我好不好。”

“好。”戚姮拍拍他的脸,“你睡吧,今天我为你告过假了,明早我让人把公服拿来,你上朝去吧。”

“嗯。”

戚姮歪头,确定他真睡了才慢慢起身,披上外衣向里间走去。

后颈被咬的现在还一阵一阵的刺痛,戚姮捂着脖子,不禁腹诽这家伙属狗的吗。

她撑开了窗,清凉夜风灌进屋内,戚姮倚靠在窗台点燃了两片干叶,放到鼻下嗅闻,火花灼热,烟雾飘散,瞬间抚平燥热。

之前试药发现了这么个东西,吃着无谓,烧起来便不一样了。

她打娘胎带出的病气一多半时间都要靠这个压制,名决清子,波斯圣药,是侯夫人当年和亲所带来的嫁妆。

来时这两株决清子还在盆中生长,因为是药,被戚砚移栽到了院中。后来发现戚姮大病不小小病不断,他到处想办法寻医问药,转头才想起来这么个东西。

一开始磨碎了吃,可没有用,戚砚跑去问赵繁英这药咋用,毕竟他在波斯待过,肯定知道的多。赵繁英说是晒干了烧着用。

他还觉得鬼扯,什么药是烧着用,嘿,还就是烧着用的。

这药是奇药,能吊命能治病,但副作用也大,平日里愈发易怒乖张,还有瘾。

戚姮放下颤抖的手,她的病早治好了,养出的瘾却难受。

越烧越躁,越躁越想烧,至少闻到那一刻是通体舒畅的。

戚姮仰头,身累心也累。

想套个话还要提前几天开始演戏,赌他的性格会被那些感动,整什么若即若离……对付这种敏感的人还要有专门的一套攻心术。

戚姮找出安神香,在床头点燃后转身离开了这屋子。

病虽好了,也要养,一睡着就睡过去了,身边只要不是叮铃咣啷锅碗瓢盆压根醒不过来。在军队那两年都是大帐篷里搭小帐篷,让戚砚守着才能安心睡。

跟后煜躺上一夜得一直瞪着眼,明早上朝岂不更累。

“看着这里头。”戚姮薅来了俩守夜侍从,“别让他乱翻屋里东西。”

戚姮绕了一大圈子来验证猜测,他不说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十分确定和五分怀疑的区别。但说了,她就知道后煜到底该怎么去用了。

滚是不可能滚的。

他想当花,身旁确实长了棵草,可这花没被绿叶衬托,反成了草的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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