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洛坐到座位上，身边挨着同桌莫瑜璟，空气里透着尴尬。她两手空空，桌肚里也没找到那张复印的单子。

莫瑜璟看了她好几眼，伸手把自己桌上那份复印的单子往身前压了压，指尖勾住单子的边角，一下下卷起来，卷成细筒，再松开手按平。

可卷过的纸边带着惯性，刚按下去就弹起来，又卷了回去。

教室里依旧乱糟糟的，班长在讲台上吼了一声，班里才静下来。

老师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调试了两下，放出了音乐。姚洛垂着视线，指尖抵在桌板边缘，没往旁边看。

莫瑜璟原本张了张嘴要说话，最终还是没出声，只默默把手里的单子往两张桌子的中线挪了挪。单子的边缘停在她自己的桌面范围内，没越过那条拼缝。

姚洛的脸一直朝着左边，没往这边偏，自然没看见她的动作。莫瑜璟看着她的侧脸，就这么把单子放着，像是在等她什么时候转过来。

老师顺着教室过道来回走，走到她们桌边时停了下来，扫了一眼姚洛空着的桌面，问：

“昨天发的单子呢？”

姚洛说：

“不小心弄丢了，不知道放哪儿了。”

老师叹了口气，原本还要再说什么，目光扫到后排几个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学生，话头转了回来，只说：

“自己的东西要收拾好，下次别再丢了。”

说完把自己手里备用的那份单子递给了她。

后排忽然有个男生喊起来：

“老师，我的也丢了！”

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

“你昨天拿单子折纸飞机飞了，自己找同学抄去。”

男生立刻抱怨起来，说老师不公平。

窗外的风掀动窗帘，带着点午后的暖意。

昨天中午的太阳也不算烈，赖春梅帮老师去办公室送钥匙，路过这间教室时，里面刚下课，人都走空了。她看见莫瑜璟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赖春梅放轻脚步走过去，躲在教室后门的门框后面，看着莫瑜璟在黑板上一笔一笔画着。她站了好一会儿，离上课铃响还有段时间，她是帮老师跑腿，晚些回班也没关系。

就这么看着莫瑜璟给黑板上的火柴人，手里添了一个麦克风。

赖春梅盯着那个火柴人，心里冒起一股火。当初她就是为了戏弄莫瑜璟，才哄着她报了唱歌比赛，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放在心上，还真喜欢上唱歌了。

真讨厌，烦死了。

赖春梅转身，从旁边前排的课桌上拿起一张擦过桌子的纸巾，那是女生用完随手放在桌角的。

她揪下一小块纸巾，走到黑板前，几下就把那个画着麦克风的火柴人擦得干干净净，擦完的纸巾随手丢在了地上。

她拿纸巾的时候，就看见那张课桌的正中间，明晃晃放着一张白纸。她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是打印的歌词，应该是莫瑜璟要唱的歌，是她刚才放在这里忘了拿。

赖春梅心里一动，要是这东西不见了，明天老师肯定会批评她的吧。

赖春梅捏着那张纸，先对折了两下，又展开，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可她转念一想，这样扔在教室里太明显，很容易被人发现。

她弯腰捡起那团纸，攥在手里，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路边的垃圾桶，抬手就把纸扔了进去。

办公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风掀动桌上摊开的作业本。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美工刀划开快递纸箱，看见赖春梅掀门帘进来，随手从纸箱里拿了两袋膨化薯条递给她。

薯条的包装袋鼓鼓的，印着彩色的图案。赖春梅捏着两袋薯条，指尖蹭过包装袋上的纹路，心里想着，留一包给莫瑜璟。

姚洛抱着课本走出教室，刚下楼梯，就看见俞静秀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等着她。俞静秀手里拿着两个雪糕，雪糕纸外面凝着一层细水珠，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

俞静秀看见她，直起身走过来，把其中一个雪糕递到她面前，问：

“吃不吃？刚从小卖部买的。”

姚洛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忽然顿住脚步。

她把唱歌比赛的单子落在教室抽屉里了。

“我回去拿个东西。”

姚洛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往楼上走。

推开门，教室里没剩几个人，莫瑜璟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姚洛的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手里的雪糕放在莫瑜璟面前的桌角，说了句：

“给你。”

莫瑜璟抬眼刚要说话，姚洛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

莫瑜璟看着桌角的雪糕，愣了两秒，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她跑到楼梯口往下看，走廊里的学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没有姚洛的影子。

她走回楼梯间，捏着那个雪糕，包装袋上的水珠已经把她的手心打湿。再过一会儿，雪糕就要化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拆开吃，还是就这么拿着。

莫瑜璟捏着雪糕往教室走，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就撞见了赖春梅。

赖春梅手里捏着那两袋薯条，看见她手里的雪糕，停下脚步，皱着眉问：

“你手里的雪糕，哪来的？”

莫瑜璟还在盯着雪糕包装袋发呆，脑子里还在纠结拆不拆的事，听见问话，下意识就答：

“姚洛给的。”

“姚洛是谁？”

赖春梅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莫瑜璟猛地回过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眼神往旁边的墙面飘，避开赖春梅的视线，没再应声。

赖春梅看着她回避的样子，嘴唇抿紧，脸沉了下去，捏着薯条包装袋的手把塑料膜捏出了几道褶皱。她没再追问，转身就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