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瑜璟看着赖春梅的背影，心里发慌。她刚要跟着往教室走，就看见赖春梅在前面的转角停了下来，似乎要往回走。莫瑜璟立刻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的另一条过道。

她贴着墙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和赖春梅是一个班的，迟早要回教室。可她已经拐进来了，幸好赖春梅没看见她。她顺着过道往前走，尽头就是女厕所，便抬脚走了进去。

厕所里很安静，只有最里面的隔间传来两个女生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

“你听说了吗？赖春梅找对象了。”

“听说了，好像是街上的混混，之前打人坐过牢，这几天刚放出来。”

“真的假的？那以后可千万别惹赖春梅生气，不然她男朋友不得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两个女生笑了两声，推开隔间门，洗了手就走了出去。

莫瑜璟站在洗手台边，把手里的雪糕放在台面上。雪糕已经开始化了，甜腻的奶油从包装袋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台面往下流。

她只觉得这个传闻离谱得很，可转念一想，赖春梅那样的性格，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早就发现，班上偷偷谈恋爱的就有好几对。

莫瑜璟张了张嘴，口/干舌/燥，此时却不想喝水，只想把冰棍给塞进去，把心给凉个彻底，但是也来不及吃了，脚步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印出花来，卡着时间线，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赶到了座位上坐着。

从抽屉里面拿了纸，把冰棍给包了起来。

下午的语文课，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挨个抽人背书。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翻书的声音和被点到的同学背书的声音。

姚洛坐在座位上，眼神落在课本上，脑子却在放空。

当时上楼梯的时候，俞静秀忽然侧过身，凑过来问她：

“早上给你的雪糕呢？你吃了？”

姚洛回过神，也压低声音答：

“我不爱吃，扔了。”

她不能说，把雪糕给了莫瑜璟。

俞静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你不爱吃，可以还给我啊，干嘛直接扔了？”

姚洛愣了愣，说：

“你买了两个，吃两个肚子会不舒服的。”

“那是我花钱买的，你就算要扔，也该跟我说一声吧？”

俞静秀的语气更急了。

姚洛说：

“多少钱，我转给你。”

俞静秀瞪了她一眼，转回身坐正，只甩过来一句：

“哎呀，跟你这样的人真是说不通。”

姚洛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茫然，没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

紧接着上课铃响了，语文课上，老师拿着课本说，接下来随机抽人背书。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头顶吊扇转动的风声。

后排最后一桌的男生依旧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盖在头上。

他大概早就认定，自己只能走那条窄巷里的路，认定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老师也没往那边看。心里清楚，就算抽他起来背书，他也只会说不会。让他罚抄，他也绝对不会动笔。

她只是个任课老师，没有班主任那样的权限，能把人请回家。除了罚抄和面对他的不配合，只会平白浪费课堂时间。

这学期本来就短，课时排得紧，再不抓紧时间提成绩，还要被这些事耗着，实在不划算。

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姚洛身上，这个新来的面孔。

她走下讲台，指尖轻轻敲了敲姚洛的桌面，说：

“你起来背一下。”

姚洛站起身，吐字清晰，很流畅地把整首诗背了下来。老师笑了笑，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她的名字。姚洛报上自己的名字，老师示意她坐下，说：

“上课要是有什么听不懂、不理解的，随时可以来问我。”姚洛点了点头，说了句：

“谢谢老师。”

教室里这时起了点细碎的动静，有人慌忙翻开课本，扫了两眼又合上，嘴唇无声地动着，在心里默念。姚洛斜前方的女生却低着头，拿着黑笔在语文书上画小人。

书页上印着的古风小生，宽袖迎风，她先给小生添了两撇浓密的胡子，又在他手里画了一把AK枪。

老师早就站在了她的桌边，目光落在她的课本上，看着她画完最后一笔。

那女生放下笔，刚要抬头找老师的位置，一抬眼就撞进老师的视线里，浑身一震，吓了一/大跳。

老师像是故意放慢动作，拿起她的语文书，一页页翻过去，细细看她在书页各处留下的涂鸦。看完，老师把书合起来，看着她说：

“没想到班上还有这样的人才，来这里学文化课，真是可惜了。”

老师把书放回桌面，手掌压/在封面上，看着还坐着的她，说：

“还坐着呢？真当自己是大爷？抽人回答问题的时候，该做什么不知道？”

那女生慢吞吞地站起身，张嘴背了诗的标题，之后就没了声音，站在原地垂着眼，不再开口。

老师没再看她，目光投向了她的同桌，就是刚才翻书默念的那个女生。那女生抬眼和老师对视了一眼，没等老师开口，就自觉站了起来，把要求的段落完整背了出来，只最后一句稍微磕巴了一下，还是顺利顺完了。

老师看着站着的两个女生，说：

“你看，我还没让她背，她都替你把该背的背完了。像你这种人，上课不听课，就知道在书上乱涂乱画，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你到底来学校干什么的？”

老师站在原地，连着说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