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老师站在原地，指尖捏着名单边角，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低头给英语老师发消息，指尖快速敲着屏幕，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英语老师让她先把人带到教学楼一楼旁的空教室，开门密码是六个零，000000。

她收起手机，转头叫住刚才维持秩序的高个班长，让她先组织在场的人进教室。

教室的门推开，里面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顺着窗缝斜切进来，落在积了薄灰的课桌上。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往里走，有的直接趴在后排的桌上，有的拉着椅子凑成一团坐，没人按顺序找位置。

实习老师转身去隔壁办公室，抱来一沓打印好的歌词纸。高中不让学生带手机，歌词只能统一打印出来。她把纸放在第一排的桌角，让前排的学生往后传。

纸刚传了两排，就有女生把歌词纸折成了纸飞机，抬手往教室后排扔。

纸飞机擦着天花板飞过去，落在另一张桌子上，立刻又被人捡起来扔了出去，教室里哄闹起来。

实习老师站在讲台边，看着底下的动静。她没法理解，这些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连坐下来安静五分钟都做不到。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应聘的这所高中，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普通高中。

思绪往下沉。她现在读大三，下学期就升大四。学校卡着就业率，强制要求学生外出实习，没有实习证明就没法顺利毕业。

大四上学期，学校只给留一个月的住校时间，剩下的时间就要把所有东西清出宿舍，逼着人去找工作、找落脚的地方。

说白了，大三下学期，就是她能安稳待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日子。

这次的实习学校，是她能选的范围里最好的一所。有公交能直达，不用走很远的路。

另外两所备选的，都在偏远的山里，下雨的时候路全是泥，要一步一步踩着泥坑才能走到学校。

她惜命，也想少受点罪，才拼了命争取到这个名额。

可她没想到，这所学校的学生，会这么难管。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高个班长身上，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

她太珍惜这次实习机会了，毕业之后还要还助学贷款，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只希望生活别太折腾她。

实习老师抬手拍了拍讲台，让大家安静下来，准备按班级顺序排座位。

话音刚落，姚洛就从后排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讲台边。她刚才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莫瑜璟。

“老师，我要跟那个女生坐一起。”

姚洛抬手指了指莫瑜璟的方向，语气很笃定。

实习老师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哪个女生？她叫什么名字？”

姚洛卡了壳。她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只知道自己要跟她坐一起。

“我们这个座位是按班级排的，一班、二班、三班按顺序来，不能随便乱坐。”

实习老师开口解释。

姚洛皱了皱眉。她有点烦躁，换做以前，不管她提什么要求，老师从来都是一口答应的。

早知道刚才就先问清楚她叫什么了。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伸手拿过了实习老师手里的名单，转身就往莫瑜璟的位置走。

莫瑜璟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想躲开。

可姚洛已经停在了她的桌子前，把名单放在桌角，开口问：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确认一下报名信息。”

莫瑜璟抬眼看向她，躲不开了。她心里犯烦，以为姚洛是老师安排过来核对名单的。她本来就不想来这个比赛，当时知道自己被报了名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前一天放学的时候，她差点因为这件事和赖春梅吵起来。

当时赖春梅靠在教室后门，晃着手里的报名表，跟她说名已经报上去了。

莫瑜璟当时就说不去，赖春梅却笑了笑，说这个比赛不用花钱，也不用准备礼服，只要人上去，拿着老师那个死难听的麦克风嚎两嗓子就行。

“主要是给班级加集体荣誉分。”

赖春梅当时的语气很随意，“我们班的分，已经被那几个天天迟到的女生扣完了。你不上去顶这个分，难不成你想让我上去给你嚎两嗓子？”

莫瑜璟没了办法。名已经报上去了，她总不能真的让老师把名字划掉。

她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了两天，赖春梅见她还不松口，又补了一句，说她要是不去，就上报给班主任，这种集体活动不参加，次数记多了，到时候直接按校规退学。

赖春梅就是纯吓唬她。

可赖春梅觉得，看莫瑜璟慌慌张张的样子，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