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瑜璟抬眼，盯着姚洛看了好一会。姚洛拿着名单，指尖点在空白处，又催了一遍。莫瑜璟才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以为要在名单上签字确认，指尖已经抬了起来，姚洛却只是低头在名单上扫了一圈，找到她的名字，转身就走回了讲台边。

实习老师看着姚洛这一连串动作，没说话。等姚洛把名单递回来，她才开口，劝姚洛回自己班级的区域坐，座位是按一班、二班、三班的顺序排好的，不能乱坐。

姚洛没应声，也没把这话当回事。她转身从旁边拉了一把空椅子，直接放在莫瑜璟的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莫瑜璟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没说话。

姚洛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她在这所学校里待得太久，每一天都过得毫无波澜，实在太无聊了，总得找些事打发时间。

更多的是好奇，她一直想知道，那天在走廊里，这个女生为什么要偷偷看自己。

讲台的音响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实习老师把麦克风插好，按了播放键。

伴奏声顺着音响传出来，填满了整间教室。

“大家先听两遍，熟悉一下旋律。”

她开口说了一句，就走到教室后门，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划着屏幕。她本来就是来应聘数学老师的，根本不会教唱歌，也没心思管教室里的动静。

午休时间被占了，不少人本来就憋着气。伴奏放了两遍，后排就有人扯着嗓子起哄，喊着让老师唱两句。

一开始实习老师摆着手拒绝，说自己不是音乐老师，不会唱。

架不住底下人一声接一声地喊，她只好走回讲台，拿起麦克风，跟着伴奏唱了两句。

刚唱完，后排就有女生哈哈大笑，开口喊：

“你唱成这样，还来当音乐老师？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从哪来的啊？”

实习老师抬眼扫了她一眼，没接话，把麦克风放回讲台，转身又靠回了门框上。

她懒得争辩，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惹出麻烦，影响自己的实习。

姚洛转回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莫瑜璟身上。四周闹哄哄的，后排两个女生头挨着头，压着声音说话，话里话外都在说赖春梅，说她脾气太横，又说她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找对方要钱买吃的，实在讨人厌。

姚洛听了两句，就觉得没意思，转开了注意力。

阳光顺着窗缝落在莫瑜璟面前的歌词纸上，把纸边照得发亮。她坐得很直，目光一直落在纸上，嘴唇轻轻动着，跟着伴奏的旋律小声唱。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音色干净，没有一点杂音。

莫瑜璟唱得很认真，连姚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都没察觉。姚洛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学这首歌，只是她自己好像没意识到这点。

墙上的挂钟分针走了半圈，午休统共就一个半小时，已经耗掉了快一半。两首歌翻来覆去地放，教室里没几个人真的在听。

实习老师推门走进来，按停了音响，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现在大家一起唱一遍。”

她开口说了一句，抬手起了个调。

开口的瞬间，教室里的声音就乱了。不少人根本不会唱，也没记歌词，就拿着歌词纸，像读课文一样扯着嗓子大声喊，声音杂乱刺耳，听得人太阳穴发紧。

杂乱的歌声里，实习老师站在讲台边，眉头皱了皱，犹豫几秒，抬手拍了拍麦克风。电流声刺啦响过，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

“别喊了，重新放一遍歌，大家认真听旋律。”

她按了播放键，伴奏声重新填满教室。

她转身走到教室后门，靠在墙上，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杯冰咖啡。指尖划着屏幕，脑子里止不住地转：

要不要今天晚上找时间，把这两首歌练一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学校总把这些杂事往她身上推，保不齐到最后，真要让她带着学生上台。总得有备无患。

和她一起应聘的还有另一个女生，两人都是数学师范专业，可这所学校今年只招一个数学老师。

她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安排下来的每一件事都做好，哪怕是和教书没关系的唱歌比赛。

伴奏放完两遍，离午休结束只剩二十分钟。实习老师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大家先回班吧”，教室里立刻响起拖动椅子的声响，学生们一窝蜂往门外走，闹哄哄的脚步声顺着走廊飘远。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课，姚洛不着急。

她坐在原位没动，看着教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桌子歪歪扭扭地摆着，有的椅子翻扣在桌面上，有的桌角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瓶，还有揉成团的歌词纸、散了一地的粉笔头，都留在原地。

姚洛看着这些垃圾，有点纳闷。

这些人进来的时候，手里空空的，没带多少东西，怎么走了一趟，就留下这么多东西，还都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她起身往门口走，目光扫过面前空旷的黑板，脚步顿了顿。本来已经迈到门口，又转身走了回来。

刚站定，就看见一个女生匆匆跑进来，直奔后排的桌子，拿起落在桌肚里的水杯，又转身跑了出去，是刚才中途去厕所，回来落东西的。

教室里没剩几个人。

姚洛抬眼，看见两个女生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踮着脚在黑板上写字。她们写了两个并排的名字，姚洛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最近常听人提起的明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