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就是这瓶水……”

她的话还没说完，赖春梅忽然伸手，把那瓶水从她手里抽了回去，指尖捏着瓶盖，像是要拿回去。

莫瑜璟松了口气，心口却又莫名沉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对着赖春梅，居然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赖春梅忽然抬手，把整瓶水朝她扔了过来。冰水瓶顺着她的领口滑进去，滚过她的胸口，最后停在腰腹的位置。瓶身的凝珠沾湿了她的校服，冰得她浑身一缩。

她伸手抓住水瓶，掌心被冰得发红，把瓶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麻。她张了张嘴，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抬眼愣愣地看着赖春梅。

赖春梅坐在旁边的课桌上，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翘着，看着她哈哈笑出声：

“你这样子可真搞笑，赏你的，拿去喝吧。”

莫瑜璟心里很不舒服，哪怕她再渴，也不想要这样得来的水。她刚要开口，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找赖春梅，说老师让班长去办公室报材料。

赖春梅没理，伸手勾住那男生的校服领子，开口：

“小卖部新上的话梅挺好吃，给我带点。”

男生撇了撇嘴：

“又让我给你买？”

赖春梅直接抬脚踹在他腿上，鞋底的灰在他黑裤子上印了清清楚楚的半个鞋印。男生皱了眉，还是耐着性子说：

“你别这样，我女朋友看见又要跟我闹，本来给你买东西，她就已经很有意见了。”

“你有意见？有意见就受着。校规不让谈，你忘了？信不信下次你迟到，我直接把你名字记上去。”

男生又软着语气劝了好几句，赖春梅没再理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看向莫瑜璟：

“还不快跟我走？”

莫瑜璟愣了愣：

“去哪里？”

“你这人怎么回事？话这么多，让你跟来就跟来。”

“你总得说清楚去哪里吧？”

赖春梅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歪了歪头，伸手拽住她校服的半边袖子，用力一拉。

赖春梅的力气很大，莫瑜璟踉跄了一下，怕扯坏衣服，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赖春梅的手臂。

赖春梅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整个人定在原地，开口倒数，声音不大，却让莫瑜璟浑身发紧。

“3。”

“2。”

莫瑜璟浑身一震，立刻松了手，心脏砰砰直跳，撞得胸口发闷。

“让你过来就过来，废这么多话。”

赖春梅说完转身就走。

莫瑜璟看了一眼桌上的水瓶，抬头见赖春梅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了，连忙抓起水瓶塞进抽屉里，绕过教室里回座位的同学，快步跟了上去。

莫瑜璟看着赖春梅走进办公室，脚步顿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退到走廊的墙边，站在原地等着。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的模糊声响。没过多久，门被猛地拉开，赖春梅走出来，脸上带着没消的怒气，一眼就盯住了站在墙边的莫瑜璟。

“真不知道你这木鱼脑袋是怎么想的，还以为城里来的娃儿能聪明点，没想到是个哈子。我让你跟我，你就跟紧点，在外面站着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进来帮我搬东西？”

莫瑜璟被她说得一愣，刚要开口反驳，手腕就被赖春梅抓住，直接拽着往办公室里走。她踉跄了一步，扶了下门框才站稳，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的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风里混着粉笔灰、油墨和茶水的味道，办公桌上堆着高高的作业本和摊开的教案。

赖春梅拽着她穿过桌间的间隙，先对着里面的几位老师弯了弯眼，笑着打了招呼，转头就叫她的名字，语气软了不少：

“莫瑜璟，这两摞试卷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了。”

莫瑜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突然被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叫名字，她浑身都有些发僵。她看着赖春梅脸上的笑，和刚才在门外的怒气判若两人，心里只觉得怪异。

可这种时候说不拿，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落人话柄，只能伸手把那两摞试卷抱了起来。

旁边靠窗的办公桌前，一位姓刘的女老师端着玻璃杯喝水，抬眼看向她，笑着说：

“这位同学是哪个班的？看着力气还挺大。”

旁边办公桌的男老师接了话：

“哦，我们班新转来的，这两天刚到班上。”

刘老师喝了口水，点点头：

“难怪没见过，是新面孔啊。”

她笑着朝莫瑜璟招了招手：

“同学，帮我接杯水吧。”

莫瑜璟抱着试卷，刚要把东西放下走过去，赖春梅忽然从旁边走过来，先一步拿过了刘老师桌上的玻璃杯，笑着说：

“刘老师，我来帮您接吧。她不知道您要喝热水还是温水，万一接错了，这杯里的茶也经不起折腾。”

刘老师笑了笑，说：

“哈哈，还是你这孩子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