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女士手作,顶顶好的。”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敲得节奏分明。
“嗯?”林闲渟眉梢微挑,“有人敲门。”
顾长亭看着林闲渟拧开房门,有人伸手浅浅抱住她,身躯踩在两处的隔断,看不见来人的脸。
远远的,通过那声清亮‘Congratulations’辨认出来者。
“哇,好结实的拥抱,我都还没说,燕卉,消息那么灵通。”
“打小看好你,答辩这点小卡拉米还能难倒你?快拾掇,来我家喝点给毕业季减减压,她们都在楼下侯着。”
林闲渟猜测小阖她们也来了,不好驳应承下,“好,我跟家里人说声。”
郑燕卉意味深长地逗趣:“还跟家里人报备呢,恋爱该你谈。”
“必须的。”林闲渟拿起手机,“你都听到了,我要出门了。”
“……嗯。”
不想听到。
不想就这样结束联系。
这两个念头尚在成形,更尖锐的东西已抢先一步,是嫉妒。
毫无预兆地凿进顾长亭的意识里,如此清晰,如此陌生,带着自我。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善妒?
发现自己的心竟如此窄,窄到只是看见有人理所当然地抱住小闲,理智就会忍不住寸寸断裂。
甚至想象到,林闲渟跟朝气蓬勃同龄人待在一块畅聊,她们都那么年轻,那么有趣。对比之下,她除了年龄大没什么特别,就感到恐慌。
当即订了一张飞往伦敦的机票,也是本意,兑她的奖励。
—
白昼重刷了一圈。
从租用的实验室出来,一路走回公寓,林闲渟抱紧托小阖从伦敦转寄来的快递。
郑燕卉凑过来睨着面单,“本人够木了,还副修木系灵根。”
“雕着玩,解压。”
街口对面,顾长亭拉着行李站在牛津春末的凉风里,看着不远处两道挨着很近的年轻身影,瞳仁缩了缩。
或许是风衣腰带没系紧,让风钻了空子,凉意便从骨头缝渗出。
一同跨过斑马线,林闲渟正和燕卉说着话,余光带追踪功能似的,瞥见对面一道修长的身影,很孤独,寂寥得像一棵正在秋季飘零的白蜡树。
她猛地眨了眨眼,又睁了睁,怕自己走眼,几乎是下意识提步小跑,才记起身边有人。
“那什么,我炖的排骨什么时候吃都可以,明天装好我给你带过去,你先回,我给你打车。”
“林闲渟,你傻了吧,现在哪还打得到车,几百米路我能走。”
郑燕卉觉得有鬼,侧身越过去,“哎,顾姐?”
“又顺路来看你,我去打个招呼。”
“别——”林闲渟硬生生拦住。
“来陪你过五一?”
“不知道。”
“总而言之,改天再约。”
郑燕卉停在原地,试探着问:“你老师可真好,假期出国游又绕道关心你,这么上心,老师是直女吗?”
林闲渟推着她往回退,忽然一愣,若不是顾忌太多,恨不得高调地昭告全世界,她拥有世界上最棒的爱人。
“什么老师,那是我爱人,快走啦,知情了就别当电灯泡。”
“终于肯承认了。”郑燕卉笑着后撤,冲顾姐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是一副“我早看出来”的神情。
“深柜竟在我身边,别忘了我的排骨,明早来取,不见不散。”
顾长亭不近视,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冲燕卉颔首算作回应。
林闲渟抱着碍事的纸箱,跑到近前,气息微喘,“来陪我过五一?”
“请你喝酒。”
“我时间不多,上附近超市逛圈。”
“现在?”
“才下午,喝酒晚上才有氛围,顾老师坐那么长飞机,先回公寓休息吧。”
腾不出手牵她,林闲渟便一边艰难地搂着纸箱,一边固执地去够她的指尖。顾长亭嘴角才终于松动了丝。
走进大厅,乘电梯上楼。她脸上掩不住高兴,卿卿却仍没什么表情。
她在卧室里边放行李边问,“你说时间不多,是假期还有其他安排吗?”
顾长亭没应声,刚入室目光就被客厅那面超大的窗玻璃吸了过去。
上面有用马克笔写到三分之二的推演过程,不清楚在证明什么数学界难题,那些符号和线条就铺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上,竟有种奇异的赏心悦目。
半看得懂,半看不懂。越发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好,在这个空间里,她能提供价值的地方,似乎越来越有限。
林闲渟没等到回应,放完行李走出来,看见她盯着窗户发呆。
“干嘛那么高冷?”
“怎么只算到这儿?”
“卡壳了,放着放着就放着了。”
顾长亭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林闲渟看着她的侧脸,一下就猜到了缘由。
“你确定飞了十多个小时,从临州到这儿,就是为了跟我上演默剧?”
顾长亭依旧抿唇不语。
心事都装在深底。
林闲渟索性放弃迂回,径自上前坐进卿卿怀里,双腿分跨在她身体两侧。这个姿势带着不容分说的侵入感,瞬间打破了所有安全距离。
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顾长亭看着自己,“有什么话,说呀。”
“不要当哑巴。”
“话要说开,我不是猜题达人,离得远,离得近,我都怕我猜不准你的心思,怕不懂你。”
顾长亭睫毛轻轻颤,欲言又止,“我只是来兑现承诺。”
投来深深沉沉的目光,像积蓄了太久风雨的云层,“知道没有我你过得也很好,生活很充实。”
“那我呢?你和别人那么开心,我戒不掉你,这太不公平了。”
出乎意料地。
林闲渟笑了。甚至笑得很大声,这反应落旁人眼里,准会指责她不在乎伴侣情绪,不解风情,不是合格恋人。
“需不需要我现在给燕卉打个电话,以表我对你的忠心。”
顾长亭不言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林闲渟当真掏出手机,拨了郑燕卉的电话。响了一声,被直接挂断。她锲而不舍地拨了第二次,这次通了。
她按下免提。
“林闲渟你做咩?”
“谈恋爱了不起是吧,还特意打电话来膈应我,我真的会green eyed,我马上朋友圈揭发你信不信。”
“是了不起。我问你,你对我有没有除朋友之外的想法?”
“What?!”
“天地良心!”
郑燕卉真想再骂她一句有病,大脑高速运转下,忽然察觉不对劲。
“顾姐我知道你在听,我铁直,对林闲渟此人,绝对没半点非分之想!你想想,喜欢上认识这么多年的铁子多吓人啊!主要是我下不去嘴。”
“我有那么反胃么?”
“你别打岔!”她语气无比诚恳,“顾姐请放心,我俩纯纯PUBG战友情,革命友谊永长青,比不锈钢还稳!”
顾长亭压低声笑,“好的。”
电话挂了,郑燕卉长呼一口气,这比课上被教授点名提问还惊心动魄。
“听到了,我们只是要好的朋友,人家对我都下不去嘴,你反思一下,为什么偏偏你就下得去?”
“分明是你先惦记我的好。”顾长亭将指控原路奉还,扣住她腰侧,“我不止下得去嘴,还下得去手。”
林闲渟今天穿着件挺括的白衬衫,松了两粒扣子,类似V形领口,露出小大片性感的脖颈,吻便攫取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