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莞尔:“我应你。”
“杭州去不成,那我退而求其次,在临州跟朋友聚会可以吗?”
“好。”她伸手捋着小闲飘下的长发,“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来接你。”
林闲渟歪了歪头,“你都不过问我跟什么朋友?”
“你在国外念书一有空闲都给了我,常来往的无非是高中那帮老朋友,都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信不过。”
顾长亭就停在廊下,这离厅堂近,回头就能找林景考究些戏曲艺术方面的学问,以便与古诗词鉴赏融会贯通,用作教学创新大赛的素材。
“戴好口罩注意安全,记得玩得开心。”
就这么轻描淡写放她走,林闲渟反倒不适应,愣着神应道:“知道了。”
闷在家里这么久,能出去跟朋友小聚或多或少还是兴奋的。林闲渟收了收那点黏糊糊的依恋朝水廊的方向走去,廊下的人没走目送她远去。
要去的那家酒吧,就挨在临江步行街上,好吃好喝的一路排开。林闲渟走到门前,玻璃门贴着“限流接待、隔位就坐”的提示,她出示了健康码配合着测了体温,一切正常才被放行。
刚一进门,伴着驻唱轻柔婉转的歌声,里面靠窗的位置立刻有人抬手招呼:“木头!”
林闲渟抬眼就看见了熟人,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又是你这臭小子,谁下次组局有蓝杉别叫我。”
蓝杉挠了挠眉骨,他的普通话还得练,“哎,多久的事情都是好朋友别这么记仇,也不能全怪我,我哪知道你大半夜带妹打游戏,带的是顾老师。”
“对啊,顾老师为啥搁你身边,你到现在还装死没告诉我,我的好奇心不要紧的是吧?”
在旁边的林阖嗅到不了东西,还挺好奇闲闲给顾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温柔端方的老师陪她打游戏。
她转向蓝杉,“详细展开。”
“救命,你们八卦能不能背着我点。”林闲渟伸手分开凑去的脑袋,嘴里振振有词,“隔位就坐,保持距离。”
“好好好,背着背着。”林阖和蓝杉秒配合齐刷刷背对着林闲渟,间距拉得老远,直接掏出手机线上聊。
执行力堪称模范。
林闲渟:“……”
她看着俩后脑勺彻底无奈,“你们连杯喝的都不给我点,五星差评。”
“等你那龟速到地方冰块都化开。”林阖朝吧台的调酒师扬了声,“来
杯莫吉托,不加酒,不放薄荷。”
蓝杉一脸匪夷所思:“来酒吧不喝酒?这不纯青柠味气泡水吗?”
“她家里不让。”林阖随口搪塞,看着蓝杉讲述当晚的经历,想到这俩人吃懵的样子,笑声就没停过。
林闲渟拦不住干脆放养,用玻璃吸管搅动冰块,手撑在桌上想顾长亭,“也不怕我玩疯打个电话什么的。”
她哪里有什么玩心。沈慈被沈老师看得紧出不来,冬瓜远在部队里晒得黢黑,404的姐妹各奔东西见不到面。
到头来就他们三个人,玩密室人都凑不齐,唱k更是没意思有什么好玩的,早知道就不来陪顾老师在家,帮她整理编教材要用的资料了。
两位导师华丽转身,蓝杉问:“自言自语啥呢,木头?又精神分裂了?”
林阖用极其“懂行”的眼神瞟她,看破不说破,“没瞧见正进行化学反应。”
“两个排骨精。”林闲渟甩了句方言,默默记下笔账改天双倍奉还,“去街上逛逛水喝多了肚子空。”
说好出来玩轮流买单,蓝杉刚到收银台,就被告知他们这桌结过账了。
“给过了?”蓝杉一愣,收银递给他一张便签请她转交给戴帽子的女生。
她们走过来,林闲渟问:“单买好了?”
蓝杉把便签递给她,林闲渟茫然地展开便签,一行干净的字迹落在眼前:「同学你好,看你好像有心事冒昧请你喝一杯,希望能开心点。」
林阖搭过来看,“被搭讪了,闲闲。”
顺着收银员示意的方向看去,对方挥挥手,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简单干净,见她们看过来,他礼貌又腼腆地颔首。
这波好意可苦了林闲渟,她指了指头顶帽子LA标志两下,“蓝杉,你过去把钱补给人家,我们门口集合。”
对方貌似读懂了意思,显然愣了一下,可她们已经推门出去了。
晚风吹,等在酒吧门头的林闲渟,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直发毛,“小阖,临州哪家寺庙斩断桃花最灵?”
“斩桃花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只知道求平安最灵的是六福,要不然你问问Memo?”
“好主意!”
蓝杉一头雾水地跑出来,看向两位朋友,“啥玩意,姐妹?”
“还好我早把木头当铁子了,不然我也得失恋。”
“好样的,算你识相。”林闲渟当场对着他竖起极其浮夸的大拇指。
一行人东逛逛、西晃晃,林阖可劲嫌弃林闲渟手上提满了还买买买,手没空了压榨蓝杉帮她提袋子。
蓝杉任劳任怨当工具人,把东西全接过来,“得,给木头当弟弟了。”
林闲渟以一副领导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另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好老弟,姐姐过年给你发压岁钱。”
刚走两步,她看着碗里吃着锅里非要拐去面馆吃碗面。
他们走进面馆,店里整面墙都是玻璃,刚坐下能看见街对面巨型广告牌在夜空闪亮,上面是陈歆舟最新的口红代言,林阖看见登时被迷了心窍。
被吸引过去的另两个同步仰头,一桌人活像三只伸长脖子的青蛙。
“小舟现在在干嘛呢?”林阖轻声念叨。
“我妹妹真美。”林闲渟跟着接话。
“同上。”蓝杉随口附和。
两道“有你啥事”的目光扫过来,蓝杉讪讪闭嘴,“说起来,我们那届的四大校花,有两个都进娱乐圈了。”
林闲渟挪着刚上来的面随口提了嘴:“上个月,我在xx商场看电影,遇到常素清差点没认出来。”
林阖打趣道: “没认出来?你们俩当年可是被传绯闻最猛烈的校园CP,时过境迁就认不出来了?”
“喂喂喂,注意用词。”林闲渟明显介意,“绯闻这东西你不也被传过?只是你那绯闻,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认。”
蓝杉这个妇女之友在一旁看热闹,夹起面条嗦嘴里,看着她俩拌嘴,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
席间林闲渟手机响了,是卿卿打来的,她随手接起,嗯了两声就挂了。
没一会儿,林阖去动车站接小舟先撤了。蓝杉嗦完面本来也该走,想着天是黑了也不算太晚。
可如今社会的老男人夜间出行实在可怕。按理说,以林闲渟一拳打爆对方的武力值用不着担心,可是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耍阴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一会儿,等人来接了再走,稳妥点。
有辆黑色的奔驰车滑过去,蓝杉总感觉熟到骨子里,尤其是车牌号。
顾长亭跟着导航定位抵达步行街,把车停在车位,凭着记忆往面馆走。
就看见小闲和一个男生说说笑笑,而她自始至终,手里都攥着串糖葫。
是蓝杉,挺帅一小伙儿。
她很久没见这个学生了,偶尔会刷到过他的动态,如今一见蓝杉从科大毕业后痞气收了点,人显得也板正。
“小闲。”顾长亭走近。
“我在这儿。” 林闲渟抬手挥了挥。
刚才还直来直去的大姐大,语调软了,表情柔了,站姿都悄悄变了。
还叫“小闲”,这对吗?
蓝杉盯着木头帽子上LA的logo,越看越觉得不对不对。
难不成木头跟顾老师在谈恋爱,天呐,班级里一代枭雄竟然跟他们敬若神明般的班主任。这样的搭配会掉脑袋,木头肯定是为了拒绝那男的随口扯的谎,绝不允木头亵渎顾老师。
跟顾老师在一起,跟亵渎神明是一样一样的。
蓝杉压下惊涛骇浪的心理斗争,“关系不浅啊,顾老师来接你。”
“她是我姐姐,特此告知。”林闲渟一把接手蓝杉拎着的东西,不忘补了句,“拉上嘴不要外传。”
蓝杉不知道脑子怎么转的,耿直地说,“原来是家人……解释得通了。”
她扫了眼那两山袋子,“你倒是会使唤人,这么多东西都让蓝杉拿。”
蓝杉爽朗摆手,“不是事,老师既然来了,木头就交给你了,先跑为敬。”
顾长亭微微颔首,“好,今天麻烦你了,路上慢走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