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卡伦又叫了一声,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如果他这个二货徒弟没办法被爱唤醒理智,那么为师也略通一些拳脚。
不尽人意。
紫色的光涌上来,理智被彻底淹没了。
科林的剑猛地刺出。剑尖带着紫色的残影,再一次指向卡伦的胸口。
杰森反应很快,几乎无延迟地开枪。
子弹穿过科林的肩膀,紫色的血溅出来,落在诊所的地板上,发出嘶嘶的声音。科林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剑没有停。紫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能量在填补伤口的同时也在推着他的身体往前。
卡伦没有躲。他的右手抬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剑尖撞上屏障,两种光芒在接触点炸开,发出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卡伦的脚在地板上滑了半步。科林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大,紫色的光从科林的手臂、肩膀、胸口涌出来,汇聚在剑尖上。
杰森从侧面冲上来。他没有开枪,此时卡伦已经和科林打在了一起,法术与体术交错,速度快地吓人,根本没法开枪。
他的拳头砸在科林的手腕上,试图打掉他的剑。科林的手腕发出折断的脆响,但紫色的光缠绕着他的手指,像胶水一样把他的手指和剑柄粘在一起。
科林转身,剑横扫。杰森后仰,剑尖擦过他的下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杰森落地又冲上去。他的拳头砸在科林的肋骨上,膝盖顶向他的大腿。
科林的身体在杰森的打击下晃动,却一直顽固的□□着,污染吸收伤害的同时也一直在修补他的身体,如果这不是敌人,杰森简直要大力称赞这污染的防御性能。
如果蝙蝠战衣附带这东西,蝙蝠侠每次夜巡回来伤口至少能少八成。
卡伦也没办法下死手,科林的意识虽然被压制,但还没有走到完全消失的地步。
杰森感觉到了卡伦的犹豫,他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声:“卡伦!”
卡伦又一次对上科林的,陌生的眼睛。
“老师……杀……”
杰森的拳头砸在科林的脸上,科林的头歪向一边,同时,他的剑从杰森的手臂上划过,杰森的袖子被割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肘滴在地上。杰森没有退,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科林握剑的手腕,用力往外掰。科林的手指在痉挛,剑尖在卡伦和杰森之间来回晃动。
卡伦转到科林面前。
杰森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科林的身体被杰森锁住了,动不了。
卡伦伸出手,握住了科林的剑刃。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流出来,和紫色的光纠缠在一起。两种光芒在剑身上撕咬、纠缠、吞噬。卡伦的手掌被剑刃割破了,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和紫色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地板发出被腐蚀的叫声。
杰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咬牙的力度:“卡伦——你的手——”
卡伦没有听,他看着科林的眼睛。
“科林,醒过来。”卡伦战斗时趁机把诊所里刻着的,安抚精神效果的阵法改了。
精神会不会受到伤害没时间管,现在只能说刺激精神是一把好手。
“你看着我。”卡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是污染,你是科林。我取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科林皱了皱眉,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很好,你记得。”
“老师……对不起。”
剑尖在卡伦的掌心里颤了一下。紫色的光从剑身上退了一点,银白色的光涌进去。
然后科林动了。
他把剑从卡伦手中抽出来。
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卡伦的眼睛睁大了。“科林——”
等等!没准还有救呢!
科林看着他。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变回了卡伦熟悉的那双眼睛。完全的、干净的、没有一丝阴暗的金褐色,像很多年前在奴隶营里,卡伦说“我给你取个名字”时亮起的那双眼睛。
“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父亲,我很抱歉。
剑尖刺进他的胸口。
暗紫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炸开,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伤口、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光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没有脸的形状。
科林的身体倒下去,杰森接住了他。
真不是因为他想接,要不是卡伦刚才受了伤还想接他徒弟,他才不关心这个杀了卡伦一次的人会不会磕在地上。
科林躺在杰森怀里,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只是最后眷恋地看了卡伦一眼。
卡伦跪下来,把手放在科林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光渗进去,没有反应。科林的意识不在了。
奇怪的是,他的身体竟然还活着,心跳还在,呼吸还在,只是那个“科林”不在了。紫色的光在空中凝聚了片刻,然后像雾一样散开,朝着某个方向退去。它带着什么东西——一种比光更轻、比雾更浓的东西——从科林的身体里抽离,卷走了。
卡伦的手还放在科林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光灭了。
“他走了。”卡伦脸色平静的说,但杰森感觉出他周身的气压格外低。
杰森没有说话。他被这狗血的发展和科林痛快地死亡震慑住了。
卡伦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科林的脸。
此刻,他不像一个被污染控制了那么久的人,倒是有点像那个刚被他带回家,辗转反侧终于睡着了的孩子。
卡伦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句话。
他当时蹲在那个孩子面前,看着他瘦得皮包骨的手腕,看着他脏兮兮的脸,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很多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最后他想了想,觉得师徒名字也要差不多。
就叫科林吧,发音位置和卡伦差不多。
他问:“科林,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孩子把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
卡伦跪在科林的身体旁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和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轻轻开口。
“科林,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