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晚上闲着,跟药堂的师兄学的。编坏了好几个,才做成这一个。
沈柚把那根剑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青白色的丝绦,细细地编成了梅花的样子,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玉珠。玉珠上刻着两个字,他刻了好久的——
“长厌”
他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虽然梅花编得有点歪,虽然玉珠上的字刻得有点丑。
但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东西。
他把它收进袖子里,往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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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竹林里,谢长厌已经在等他了。
他立在老地方,月白色的衣袍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看见沈柚走来,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沈柚走到他面前,站定。
“今日不练剑。”他说。
谢长厌看着他。
“那做什么?”
沈柚从袖子里摸出那根剑穗,递到他面前。
“给你。”
谢长厌低头看去。
青白色的丝绦,梅花形状,玉珠上刻着他的名字。
他愣住了。
沈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几日晚上闲着,跟药堂的师兄学的。编坏了好几个,才做成这一个。”
他把剑穗往前递了递。
“你教我剑法,我没什么可谢的。就……做个这个,给你挂在剑上。”
谢长厌望着那根剑穗,望着那细细编成的梅花,望着那颗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珠,望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它。
剑穗很轻,躺在掌心里,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沈柚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忐忑。
“是不是太丑了?我第一次做,手艺不行……”
谢长厌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沈柚。”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可知道,”他说,“剑穗是做什么的?”
沈柚想了想。
“装饰?”
谢长厌摇了摇头。
“剑穗是贴身之物,”他说,“从不轻易与人。”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送剑穗,便是许一生。”
沈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谢长厌,看着他手里的剑穗,看着他认真的目光。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长厌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傻子。”他说,“送都送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把剑穗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沈柚的手。
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和沈柚的手指交缠。
食指贴着食指,中指贴着中指。
掌心贴着掌心。
然后他微微收紧。
沈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谢长厌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慢慢地。
他抬起头,看着谢长厌。
谢长厌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竹林。
可他的耳尖,红得发亮。
沈柚忽然笑了。
他反握住那只手,拇指也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