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像是怕摔了,又像是怕它忽然消失。
沈柚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一步,握住谢长厌按在心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谢长厌,”他说,“你听好。”
谢长厌望着他,目光里有疑问,有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沈柚握紧他的手,一字一顿。
“我不会走。”
“我沈柚,这辈子,赖定你了。”
“你赶我,我也不走。”
“你躲我,我就追。”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谢长厌愣住了。
他就那么望着沈柚,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望着他脸上那毫无保留的笑意。
忽然,他别过脸去。
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谁要你赖。”他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他的手,没有抽回去。
就那么任沈柚握着,握在掌心里。
温热的,妥帖的,像捧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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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谢长厌好像变了一点。
依旧每日卯时来,依旧教他剑法,依旧话不多。
可他看沈柚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现在那层薄雾散了,露出底下柔软的光。
有时沈柚练剑累了,坐在石头上歇息,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正望着自己,静静的,柔柔的,像春水。
沈柚冲他笑,他便别开眼,耳尖悄悄染上薄红。
有时沈柚说话说多了,叽叽喳喳个没完,他也不嫌烦,就在旁边听着。
偶尔会“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偶尔会弯一下嘴角,很轻,很快,像风过水面漾开的涟漪。
沈柚把那每一道涟漪,都收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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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两人练完剑,并肩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沉默了很久。
谢长厌忽然开口。
“沈柚。”
“嗯?”
“那日我说,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沈柚转头看他。
谢长厌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声音低低的。
“这几日我想了想,为什么不喜欢。”
沈柚等着他说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谢长厌又开口。
“因为我看你的眼神,也是那样的。”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边的晚霞,望着那抹渐渐褪去的金红。
他的侧脸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暖色,眉眼低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怕什么。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握住谢长厌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颤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谢长厌。”沈柚唤他。
谢长厌转过头,看向他。
暮色里,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落进了星光。
沈柚望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我的眼神,”他说,“我喜欢。”
谢长厌怔住了。
他就那么望着沈柚,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望着他眼底的真诚,望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忽然,他也笑了。
很轻,很浅,像是怕被人看见。
可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藏都藏不住。
沈柚看见了。
他把那抹笑,也收进心里。
和之前的所有涟漪一起,妥帖地放着。
放在最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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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了。
两个人还坐在石头上,握着手,望着月色。
谁也不说话。
可什么都不用说。
竹林静静,月色溶溶。
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轻轻唱着歌。
远处,剑峰之上,有剑鸣声隐隐传来。
可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噗通。噗通。
慢慢靠近。
慢慢同步。
慢慢融成同一个声音。
沈柚忽然想起一句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人。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清冷冷的,却又温柔得像一捧水。
他忽然觉得,这句诗,就是为他俩写的。
谢长厌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谢长厌忽然开口。
“沈柚。”
“嗯?”
“你方才说的,这辈子赖定我了。”
沈柚点点头。
谢长厌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那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像是许愿。
“不许反悔。”
沈柚笑起来。
他握紧谢长厌的手,一字一字说给他听。
“不反悔。”
“一辈子,都不反悔。”
月光静静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相握的手上。
竹林深处,有夜鸟忽然啼了一声,悠长而婉转。
像是祝福。
又像是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