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若有意,亦可同来。”
沈柚愣住了。
他想起原著里,林舟舟根本没拜入什么宗门,就在林家作威作福,然后三章领盒饭。
可现在……
他抬起头,对上谢长厌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可沈柚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你想去吗?”谢长厌又问了一遍。
沈柚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想去,我就去。”
谢长厌别开眼,声音低低的:“随便你。”
沈柚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
---
夜里,沈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白天的事。
顾清辞看他的那一眼,他注意到了。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单纯的客气。
像是对他有点兴趣。
沈柚挠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他又想起谢长厌问他“你想去吗”的样子——明明是自己想去,却偏要问他。问了又不承认,别过脸去,耳尖还红红的。
沈柚忽然笑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可别扭得……还挺可爱的。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慢慢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
去宗门也好。
那里有顾清辞,有原著里的各种机缘,有谢长厌该走的路。
他也该学点本事了。总靠抱大腿也不是办法,万一大腿哪天不让他抱了怎么办?
得自己立起来。
这样想着,他沉沉睡去。
---
第二日,沈柚去找谢长厌,却发现他不在院子里。
他在府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后山的梅林里找到了他。
谢长厌站在一株老梅树下,抬头望着满树的梅花。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沈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想什么呢?”
谢长厌没看他,目光仍落在梅花上。
“在想,”他慢慢开口,“我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自己选过什么。”
沈柚愣了一下。
“小时候,家里穷,没得选。”谢长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后来娘死了,一个人在世上活,活一天算一天,也没得选。”
“再后来,被你关在柴房里,等着被扔进妖兽窟,还是没得选。”
他顿了顿。
“可现在,”他转过头,看向沈柚,“好像有得选了。”
沈柚对上他的目光,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素来冷淡,此刻却像被阳光晒化了的冰,露出底下一点柔软的东西。
“去不去宗门,可以选。”谢长厌说,“跟谁一起,可以选。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没有说完。
但沈柚听懂了。
他忽然有些喉咙发紧。
“谢长厌,”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想选什么?”
谢长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和你一起选。”
沈柚愣住了。
风过梅林,落下一阵簌簌的雪沫。
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沈柚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选。”
---
三日后,青云宗收徒大典。
沈柚和谢长厌站在山门前,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牌坊,望着那蜿蜒向上的石阶,望着那隐没在云雾中的殿宇。
身后是送行的周管事,红着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嘱。
“公子,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衣,饿了要吃饭,别熬夜……”
沈柚笑着应了,让他回去。
周管事又看向谢长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深深作了一揖。
“谢公子,我家公子……拜托您了。”
谢长厌微微颔首,没说话。
周管事转身离去。
沈柚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山门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谢长厌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谢长厌站在原地,望着那牌坊,不知在想什么。
“谢长厌?”
谢长厌回过神,抬脚走过来。
两人并肩往上走。
石阶很长,一级一级,仿佛没有尽头。
走到一半,沈柚忽然开口。
“谢长厌。”
“嗯?”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谢长厌脚步顿了顿。
他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柚的手腕。
只握了一瞬,就松开了。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头也不回。
沈柚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忽然笑了,快走几步追上去。
“你刚才是不是牵我了?”
“没有。”
“我明明感觉到了!”
“你感觉错了。”
“谢长厌!”
“……”
阳光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长长的石阶上。
山门在望。
新的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