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宠的事定下之后,沈柚发现谢长厌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他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喜欢坐在廊下看书,依旧会在沈柚凑近时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半寸。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他开始等沈柚吃饭。
第一次发现这事,是在灵宠事定后的第三天。沈柚忙完手头的事,照例去谢长厌院子里蹭晚饭,推开门,看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他愣了一下,看向靠在窗边看书的谢长厌。
“有客人?”
“没有。”
“那怎么两副碗筷?”
谢长厌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等你。”
沈柚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我?”
“嗯。”
“等我吃饭?”
“嗯。”
沈柚愣在原地,看着那两副碗筷,又看看谢长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长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眉头微动:“不吃?”
“吃吃吃!”沈柚赶紧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菜是热的。
刚出锅的那种热。
他偷偷看了谢长厌一眼——那人已经放下书,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柚低下头,继续吃。
可他心里,有个地方暖暖的,像揣着一只小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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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他开始记得沈柚喜欢吃什么。
那天沈柚随口说了一句“桂花糕有点甜”,第二日,谢长厌院子里的小几上就多了一碟云片糕,没那么甜,刚刚好。
沈柚看着那碟云片糕,愣了半天。
他跑去问谢长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谢长厌头也不抬:“你说桂花糕太甜。”
“我就说了一句?”
“嗯。”
沈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只说了一句。那天阿福送糕点来,他尝了一块桂花糕,随口嘟囔了一句“有点甜”,然后就被别的事岔开了。
他自己都忘了。
可谢长厌记得。
沈柚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看着阳光落在他素白的侧脸上,忽然觉得心口有点软。
他走过去,在谢长厌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谢长厌侧头看了他一眼。
“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柚笑眯眯的,“就是想和你坐一会儿。”
谢长厌没说话。
但他也没赶他走。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院子里的梅树,看阳光一寸一寸移过廊下,看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谁也没说话。
可沈柚觉得,比说了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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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林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柚正在谢长厌院子里蹭茶喝——谢长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野茶,泡出来有股清冽的香气,沈柚喝了一次就惦记上了——周管事匆匆跑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公子,外面来了一位……”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柚放下茶盏:“谁?”
周管事看了谢长厌一眼,压低声音道:“青云宗的人。说是来找谢公子的。”
沈柚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谢长厌。
谢长厌的眉头微微皱起,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找我?”
“是。”周管事道,“来人自称姓顾,说是……与谢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去看看。”
沈柚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谢长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人穿过回廊,走到前厅。
厅中站着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正望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他生得很好看,眉目清隽,气质温润,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洁的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先是落在谢长厌身上,微微一顿,然后移向旁边的沈柚。
那双眼睛亮了一瞬。
“林公子。”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又见面了。”
沈柚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他,忽然想起来了——
是那天在林府门口偶遇的人。
“顾……顾公子?”
顾清辞唇角微弯:“正是在下。”
沈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失礼了,没来得及请教姓名。”
“无妨。”顾清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谢长厌,“谢公子,别来无恙。”
谢长厌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顾清辞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前些日子,青云宗收徒大典在即,我奉师命在外游历,未能及时将此事告知。今日特来送信——宗门长老看了谢公子的资质,有意收你入门。”
谢长厌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沈柚凑过去看,信上写的是青云宗的邀请,言辞客气,态度诚恳,落款是剑峰长老的私印。
他心头一跳——原著里,谢长厌确实是拜入青云宗的,但那是妖兽窟之后的事。现在剧情提前了?
“这是……”他抬头看向顾清辞。
顾清辞解释道:“那日我在林府偶遇谢公子,见他根骨不凡,便传信回了宗门。长老看了之后,甚是看重,特命我送来此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长厌身上,温声道:“谢公子若有意,三日后青云宗收徒大典,可持此信前来。”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顾清辞也不多留,拱手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沈柚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一笑。
“林公子,后会有期。”
沈柚摆摆手:“顾公子慢走。”
顾清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沈柚转头看向谢长厌,发现他正盯着手里的信,眉宇间有些复杂。
“怎么了?”沈柚问。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想去吗?”
沈柚愣了一下:“我?”
“嗯。”
“我……也能去?”
谢长厌把信递给他。沈柚低头一看,才发现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