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
林怿川抬头看向镜子,宽长的镜面清晰地照出来人高大的身影,他诧异的同时沉思:未免太巧了,每次来华大都能遇到金钊。
散步到一半,他忽感无趣便借口解手离开,刚出卫生间就迎头撞上金钊。
他几乎可以想到金钊脱口而出要说什么,一如他所猜的,金钊问:“你也是来参加校庆的吗?”
比起林姗妮的惊讶,金钊脸上更多的是惊喜。
林怿川点头,旋即发现金钊愈发明亮,笑容咧得仿佛平地捡到钱一样。他一头雾水地洗手,完毕了兀自转身离开。
金钊随之迈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左侧,语气刻意沉稳却还是难掩轻快:“你专程来的?就你自己吗?”
“当然……”不动声色地收下金钊脸上的期待,林怿川说:“不是。”
没有错过金钊一闪而过的失落,林怿川心情慢慢飘起,原本淡淡的怅然被捉弄人的恶劣喜悦取代,轻哼浅笑着说:“还有工作呢,跟同事来的。”
挥挥手以作告别,林怿川前去与景文二人汇合,刚走两步手机就响起消息铃声,他边走边查看消息,然后脚步顿住。
景文:【我和珊妮在孵化园的咖啡馆里。等你过来了,我们就一起去东门那家西餐厅吃晚饭。】
林怿川静静地看着这一行字,忽然想到北区的鸡公煲店,不知为何又联想到景文那一句“狼尾不适合HR”,方才金钊脸庞闪现的失落仿佛撞到他的胸口,并迸散在整个胸膛。
他拿着手机,站定在原地,在吃鸡公煲和吃西餐间踌躇。
犹豫的功夫,金钊再度来到他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林怿川偏头问:“北区那家鸡公煲还在吗?”
出乎金钊预料的问题,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怿川情绪的变化,后者在看他目光却没有实实地落在他脸上,像心神在停驻在某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他一无所知,只凭林怿川周身的气氛,模糊地晓得大抵不是十分快乐的地方。
林怿川也并没流露难过的端倪,金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如林怿川来归还他学生证的下午。
现在的滋味与上次在学院楼下时很像,金钊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林怿川在透过他看其他人其他事。
但他只能如实回答,并尝试以一个上扬的语气去感染林怿川:“在的。生意好得要排队,还涨价了呢。”
金钊听到林怿川轻笑了一声,又好似他的错觉,很快他看到林怿川目光实实地看着他。
“吃晚饭了吗?”
金钊内心冒出一个猜测,泛生一股期待又想着林怿川说还有同事,兀自摁下臆想,眼神游移道:“还没,不知道吃啥。”
“吃不吃鸡公煲?我请你。”
小心翼翼的期待被满足的感觉,宛如空山新雨后摇曳的嫩绿尖芽,犹似深谷回响,金钊本能地上一步,与林怿川几乎肩并肩:“好。”
林怿川也笑了,自然而发自内心的,微偏着头,迎着金钊及其身后的天光:“走吧。”
路上,林怿川借口合租舍友忘记带钥匙催促自己赶回去,告知景文要先行离开。
很烂的借口,但景文没多说什么。
林怿川走在前头,而金钊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整体轻车熟路地带路,偶尔在转弯处略有迟疑地张望,不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时不时还回头看自己,生怕自己走丢一样。
有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但金钊并不羞恼,反倒眉眼渐弯,突发奇想:林怿川没有自己高。
严格上现在还不是饭点,但大学生不像社畜般跟被设定定时程序一样到点才能吃饭离开工位,北区饮食区仍是热闹,人来人往但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