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怿川端正地坐在会议室，神情却不严肃冷峻，温和似闲聊般地问：“你考虑离职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对面的员工明显比较拘谨，虽然与林怿川坐在一条直线上，但不敢一直与他对视，回答问题的过程时不时低下头：“主要是拿到了其他公司的offer，所以想去开拓自己能力，探索更多可能。入职3年也学到了很多，感谢公司的栽培，祝公司以后越来越好。”

林怿川神情不变，语气也如常：“是什么时候想离职的呢？”

“国庆前吧，国庆期间跟家人聊了一下就开始投递简历了。”

林怿川追问：“是有什么事情促使你产生离职想法吗？比如个人或者部门的。”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觉得个人发展陷入了瓶颈，业务上学不到新东西，所以去闯一闯。”

“了解。”

默默提取关键词，林怿川问：“发展瓶颈方面，有跟你的上级聊过吗？比如组长或者主管这些。”

“有反馈过。可能部门有部门的考虑吧，业务上调整比较小。”

林怿川轻点头，不在这里追问，转而道：“这个offer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呢？流程走了多久？”

“月初拿到的。一开始是猎头来找我，看公司挺不错，就投了。从笔试面试到拿到offer，流程大概走了两周半。”

两周半，流程倒是比我们这边快很多。

林怿川一边暗自比较，一边继续询问员工手头offer的岗位、工作地点和薪资等信息，涉及敏感部分询问末尾还会加一句“方便说吗？”，了解完员工后续去向和发展，他顺嘴问了一句工作内容。

“主要是做游戏开发的。”

“游戏公司？”

林怿川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反问完才忆起员工的下家公司是知名大厂，也是有游戏业务的，忙补充说：“行业差异还是比较大，家里人能接受你进入游戏行业吗？”

员工说话时，林怿川一缕心神开始飘远。下一秒，他提醒自己应专心眼下的工作，暗自添加心理暗示，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离职面谈外的人和事，可越是如此，思绪越是逆反，反倒冒出来更多念头：

金钊也想进入游戏行业，但是有所顾虑。他面试时说看重公司业务发展、人才培养模式、企业文化和薪资待遇等……记忆翻涌，莫名的关注点接踵而至，有序且清晰，又如浓雾般在林怿川脑子里挥之不去

林怿川借着扶眼镜框的动作，沉沉地闭上眼，自我安慰似的暗想：罢了，他正好尝试打探一下知名大厂和其他行业的情况，也算是知识储备。

本场的面谈时间拉长不少，索性员工整体是比较配合的，面谈进行得很顺利。林怿川问清楚想了解的，又回答完员工反问的问题，终于开始走收尾流程：“今天的面谈就到这里。这里有几份材料需要你签署一下……”

当天下班前，林怿川就将面谈所获取的信息整理完毕，关于那一家游戏公司的情况，他专门又在备忘录里存档一份，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金钊。首先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其次是金钊已签约自己工作的公司，理智上他不应该给对方发送这些，最后则是，林怿川左看右看寥寥没几行的字，总觉得信息量太少。

他没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与金钊的聊天窗口。

恰在此时，八百年没动静的大学年级群忽然冒出一条奇怪且突兀的广告信息，原本沉寂到甚至在微信中都搜不到聊天框的群聊一下子被顶到最上方，林怿川很意外地点进来，很疑惑地点出来，瞧着发广告人的群昵称，甚至都不想起来有这号人。

正好退出微信时他灵光一闪，忆起他们专业其实有不少人在从事人事岗位，平日里开展社招时还曾刷到几份同届同专业的校友简历，且以前开展招聘时，还加过一些其他行业的人来着。

种种信息如散落的碎珠在某种磁场下被串成一线，临睡之前，林怿川许久未更新的朋友圈多了一条新动态：

“朋友圈里有没有了解游戏行业情况或在行业工作过的？方便分享一下行业情况或介绍下各公司吗？不限于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