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泛起热意，金钊有些难为情，但又舍不得错开目光，微微低头以示柔软，却眼神上挑还直视着林怿川。

同样的话，第一次平淡地说出来林怿川只当金钊在开玩笑，第二次说出来添加一个语气词后更像开玩笑，可林怿川却听得心头一悸，明明很轻的一句话却硬生生地压断他的思路和酝酿好的言语。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金钊，扫荡过对方脸部每一寸肌肉，只为找出来那一丝潜藏的揶揄或者顽劣，可眼前人的羞涩、紧张，却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定理，眼眸坚定毫不躲闪，隐隐还透着希冀。

那一份希冀，直接让林怿川败下阵来，更让他心生一股陌生的情绪，与脑袋中的想法搅和成乱糟糟的一团，以至于身为HR，平日在求职就业方面信手拈来的利弊分析竟然半点儿说不出口。

末了，林怿川率先别过头，目光泛泛地看着某一处，落不到实地。

他在杂糅的情绪中终于找到一句共通的话，说：“别这样，不值得的。”

这话没有对着金钊说。

金钊并不认可：“没试过怎么值不值得？而且，当下，我觉得是值得的。”

林怿川再度看着金钊，语气坚定道：“你会后悔的。”

“会的。”

金钊说：“如果我不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一直想着这个事情，然后不断美化我不敢做出的选择，并辗转反侧悔恨不已。”

金钊态度鲜明语气坚决，林怿川不得不正视对方的喜欢，他不希望金钊做这样有弊无利的选择——他不想跟同事谈恋爱，即使不在一个部门一个组里，也很麻烦。

林怿川问：“你喜欢我什么？”

他忽然转移话题，金钊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怿川抛出一个答案：“长得好看？”

金钊沉默，林怿川只当是默认，就在他考虑说一些难听的话激怒金钊，可想到初见分别时金钊略带促狭地那句称赞，不知为何，产生几分犹豫。

他踌躇时，金钊忽地说：“是，但不完全是。”

林怿川回神，眼前的金钊神情庄重，语气澄澈，字字句句更是坦诚，神态言语没有半分狎昵：“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但绝对不限于这个……”

金钊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和懊恼，甚至有对自己嘴拙的气愤：“其他的，我现在说不出来……可我是认真的，我一想到你就很开心。”

沉默轮到林怿川了，沉默中还忽生几分愧疚和罪恶感，很平淡的一句话，可林怿川发现，自己听了，是高兴的。

这份高兴，还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笑了才察觉的，他是被触动的，难以否认的浓郁的那种。

他听见自己问：“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我的？”

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林怿川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