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外天蓝云卷,深浅不一的纹理中是同一片瑰丽火红,远处错落高楼边缘在夕阳余晖中仿佛嵌着浅金色的光线。外面骄阳将落未落,进入酒吧却改换天地,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光线不明亮但也没有昏沉到不能视人,轻缓悠扬的琴声在人群中流转。此时酒吧人不多,隐约的杯盏碰撞声和模糊的人声在琴声中像在晚风里般似有还无,视听上静谧如月夜,令人有种一步踏入另一片时空的恍惚感。
林怿川身处其中,却没有被抚平思绪,手边放着酒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看,眼见几次进来的人都不是金钊,又滋生一丝后悔。
怎么一时冲动把人约到酒吧了?或者说,怎么就开口约人了?
懊悔完,林怿川又告诉自己覆水难收,索性将错就错,正好解开心头的困惑。
不多时,门口不知第几次传来动静,林怿川终等到他今晚要见的人。
眼前的金钊上半身一件棕绿色的高领内搭,衣服下摆塞入笔直的商务西裤中,外披一件与裤子配套的纯黑色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沉稳成熟,可信任的专业感。
帅气好看,却与酒吧格格不入,更应该出现在某个会议室里。
对上金钊欢喜洋溢于表的神情和笑意弯弯的眉眼,林怿川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错开目光,低头的一瞬看到自己一身职场穿搭,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他也彼此彼此。
金钊挠头,略显憨傻的笑容一下子打破职职业化形象:“下午老师在开开题会议,所以穿了这身衣服。”
林怿川说:“挺帅的。”
金钊指尖摸着鼻梁,眼神与林怿川相接,旋即错开目光向下看,笑容咧得更开了。
“你选择签约我这个公司了?”林怿川单刀直入。
金钊点头:“嗯。”
“手里那个大厂offer呢?回绝了?”
金钊以为林怿川不信,或者在考验他,当即不假思索道:“不准备去了。”
自己能入职,应该也是林怿川的业绩之一?又想到可以跟林怿川成为公司同事,端正不到三秒的金钊顿时压抑不住唇角的笑意,说不定会经常在园区内偶遇,或者他闲暇时还可以去林怿川工位假装路过。
目光再度落在林怿川脸上时,金钊一下子察觉不对劲,眼前的人眉头紧皱、薄唇抿着,眼眸中有些不解,这个表情肯定不是高兴,但金钊想知道为什么呢?
林怿川沉声问:“为什么?”
金钊的疑问没问出口,反倒成为被问的一方,顿时愣住:“啊?”
他这副模样,令林怿川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过激嫌疑,当即放轻语气,将自己的疑惑详细道出:“我记得那个大厂的企业实力不用多说,校招正编的offer,工作地点也在本市,薪资更高,为什么要拒绝?”
金钊眨眨眼睛,自然且平淡地说:“那里没有我喜欢的人。”
怔愣的表情转移到林怿川脸上,他眉头锁得更深,不高兴金钊的玩笑回答,又兀自想金钊还没真正工作过,有些东西可能还想不到。
林怿川进一步展开说:“你知道大厂意味着什么吗?企业规模外,还有更完善的规章制度,更规范的流程,更系统的人才培养体系,作为一个校招生,第一份工作的平台是至关重要,一开始把基础打好,后续做事就会事半功倍。即使大厂竞争压力更大,工作强度更高,但只要学成,从大平台往中小平台跳是很容易的,反过来可能就难如攀岩。”
“我知道的,可是……”金钊笑得很开心,为林怿川的关心,他轻声说:“那里没有我喜欢的人啊。”
林怿川定睛看着金钊,直勾勾的眼神专注锐利,金钊可以在他的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轮廓,这一刻仿佛对方眸中只有自己,连酒吧里的音乐都变得遥远,只能听到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