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钊的预想中,林怿川要么一本正经地拒绝,要么疾言厉色。可林怿川情绪没有任何变化,淡定得仿佛没听见他纨绔的话。
酒后微醺的脸庞泛着浅浅的红晕,白天金钊所见的林怿川的疏离、专业和冷静,此刻在酒精下消融大半。即使如此,林怿川仍旧冷静,只是夜晚的冷静用在了其他地方。
在酒吧如黄昏般偏暗的光线中,金钊清楚地看着林怿川自上而下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遍,原本只是故意刺激人的他不由得生起一丝期待,期待林怿川审视后的决定。
在林怿川的目光中,金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左手暗自捏住裤子的布料时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已经出汗。
“好啊。”
他听见林怿川轻轻地说,来不及消化反应又见林怿川展颜一笑,笑得放松且玩味,一瞬间让他有种伸手可以抚摸的恍惚感。
林怿川看着金钊耳后垂落的狼尾,那一抹红色挑染明亮显眼,仿佛一把火。他伸手摸上这把火,然后又抿了一口酒,没有急着下咽,而是含着这口酒一点点靠近眼前这把火。
金钊看着打乱他思绪的人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内心一闪而过的猜测令他屏住呼吸,不知道如何反应地坐在位置上,任由林怿川好看的脸庞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下一刹,嘴唇传来异样的触感,没等他感受,口腔微凉的液体又夺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金钊愣住,本能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待林怿川再度拉开距离时,他品出来是酒的味道。
旋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怿川亲了他。
二秒后,这个事实在脑袋中清晰且坚定,金钊不由得捂嘴咳嗽了起来。
低头咳嗽的时候,金钊听到身旁传来一阵轻笑声。
他看向罪魁祸首,而罪魁祸首没有任何的愧疚或者担忧,一双眼眸因为笑意微眯,那两瓣被酒精湿润了的薄唇说着气人的话:“验完了,是没有喝过酒也没有接过吻的小朋友。”
金钊立即否认:“我喝过酒!”
林怿川说:“那就是没接过吻。”
“我……”金钊想反驳,又无法反驳。
林怿川顿了顿,再度打量他,略带怀疑地说:“真的没接过吻?”
“问这个干嘛?”金钊沉下脸,见林怿川露出惊讶的神情,莫名的不爽:“是初吻又怎么样?你情史丰富了不起啊?!”
林怿川努力收敛笑意,可再看向炸毛的金钊还是没忍住追问:“谈过恋爱吗?”
“废话。”金钊没好气道。
以金钊的外貌条件,没谈过才不合理,但林怿川还是打趣说:“谈恋爱但是没接吻,一天天就牵手漫步校园吗?”
“你!”
金钊看着林怿川眉眼弯弯的模样,越看越生气,既是气林怿川说话,也气自己怎么觉得这个人好看?这哪里是HR,分明是恶魔!
金钊不想理林怿川,转身就要走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拉住手。
刚才一字一句扎人心的人,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般问他:“吃宵夜吗?”
“干嘛?”金钊双臂抱于胸前,拽拽地一扬下巴:“你要向我赔罪啊?”
“是啊。”林怿川内心失笑,面上给这个大男孩顺毛:“吃烧烤去吗?庆祝你初吻毕业?”
稀里糊涂地被占便宜,又稀里糊涂地跟林怿川走,金钊坐上出租车时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沉默地发现自己全然忘了一开始来酒吧是要做什么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夜市的一间烧烤店,夜深时正是烧烤店生意红火的节点,他们在喧闹的人声和弥漫的烤肉味中,从门面处的桌子一直走到店铺深处,才在最右侧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为证明自己能喝酒似的,还没落座,金钊就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
林怿川用纸巾一边擦拭桌面,一边将菜单推到金钊面前:“你先点吧。”
金钊问:“HR也会吃路边摊吗?”
“HR只是职业,难不成还不是人了?”林怿川看一眼老板所在的方向,煞有其事说:“人家有店铺的,小心点说话。”
金钊一边翻菜单一边嘀咕:“干人事的不都从来不干人事吗?”
林怿川莞尔:“不要敌意这么大,大家都是打工仔。”
“嗤”的一声,金钊打开一瓶啤酒,仰头一口气猛灌半瓶,再放下酒罐时长吁一声,不轻不重地打个嗝,一扬下巴骄傲道:“怎么样?”
“酒量真好。”林怿川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反问:“满意了吗?”
并没有,金钊觉得这夸奖多少有点敷衍,将另一瓶啤酒推到林怿川面前。
意思明示得很明显,林怿川正好有些口渴,虽然不比金钊那么凶猛,但还是接过啤酒闷了一大口。
金钊满意了,估摸着彼此至少算酒友了,终于问出一晚上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