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钊没料到这个问题林怿川还会反问,微微一愣,扑面而来的熟悉的生疏戒备之意令他很不爽,旋即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皱眉看着林怿川:“我以为我们算认识了,告知名字是最基本的。”
林怿川看着他,不躲不闪,声音很轻却冷得伤人:“与应聘人选保持距离,是HR的基本素养。”
金钊定睛看他,四目相视两秒,他率先起身:“行,那我走了。”
“这么急性子?”
转身正欲离开的金钊一顿,一回头,见林怿川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想跟我认识,甚至发展一下关系,直接这么说不就好了。”
金钊原封不动地回击:“与应聘人选保持距离,是HR的基本素养。”
林怿川顿时笑了,狡黠又张扬,单手撑着脸颊,歪着头自下而上地笑对金钊,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吗?我记得不是吧。”
被耍了。
金钊内心只剩下这个想法,已经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这个人好恶劣,好想把他的嘴巴堵上。
见金钊还不落座,林怿川自觉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很快,下单的烧烤陆续被端上来,两人的注意力均转移到食物上。动筷之后,这顿饭反倒吃得相安无事,金钊借着拿林怿川面前盘子里牛肉串的动作,打量林怿川的吃相,林怿川既不端着也没有吃得很狂野。
金钊问:“你为什么来酒吧?”
闻言,林怿川放下手中的烧烤,摇了摇半空的啤酒,一口饮尽,然后低头皱着眉将酒咽下,顿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说:“当然去解闷,难道你不是吗?”
“我是去拿分红的。”金钊此时想起来自己的今晚目的了:“我一开始不是说了,那是我朋友开的,我有参与投资的。”
林怿川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是金钊随口胡诌的。一个大学生投资酒吧,林怿川估摸金钊家境应该不错。
他说:“恭喜。早知道今晚让你请客了。”
金钊:“喂!这顿烧烤不是给我赔罪的吗?”
“是啊,所以没让你请嘛。”
“……”金钊无语。
金钊当面嘀咕:“你是不是很喜欢欺负人?你们HR都这样吗?”
林怿川沉默了,就在金钊以为他默认时,他为其他同行解释说:“我个人问题,今晚状态不太好。”
他这么乖巧认错,金钊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见林怿川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和眉心,表情有些难受的样子,下意识地想关心他。
为什么状态不好?现在身体不舒服吗?
话到嘴边,想到刚才林怿川的生疏反问,金钊觉得问出来也是自讨没趣,又咽了回去,干巴巴地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戳中林怿川的笑点,金钊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轻声对自己说:“谢谢你了。”
林怿川结账,金钊和他各自回家,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今晚的句号。
然而林怿川起身的时候忽感一阵天昏地暗,脚步踉跄得双手撑住桌子才没摔倒。
金钊当即上前扶住他,关心道:“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林怿川伸手示意自己没事,实际上感觉胃部在翻涌抽搐,有点像想吐但实际没有想吐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难看的脸色有所缓和,猜测是今晚喝酒喝杂了,状态不好有些受不住,但应该问题不大:“走,结账吧。”
林怿川掏手机时,金钊门口的展牌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本店迎好事,凭结婚证、离婚证、学生证和演唱会门票,可享受9折优惠”。
第一眼觉得有趣,第二眼想折扣不享白不享,正好他今天出门匆忙,把学生证也带出来了。金钊当即掏出来递给林怿川,并一指展牌给林怿川解惑。
结账完,林怿川准备跟金钊道别时,下台阶的功夫又猛感一阵胃部翻涌,这次就没有刚才那么好运,直接脚一崴摔倒在地。
突然的意外吓了金钊和收银员一跳,在收银员还没反应的时候,金钊已冲上前去检查林怿川的伤势情况,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站起来。
金钊眉宇间满是担忧,语气也不由得坚定些许:“你这情况有点严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明明喝了酒,此刻林怿川的脸色却有些泛白,脸庞上掩饰不住的倦态和难受,他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回答:“不用。”
金钊当即就有些急了,正要让林怿川不要逞强,便听后者虚弱地说:“可以麻烦你就近帮我定个酒店吗?再帮我下单跑腿买些药。可以的话,我待会儿跟你说。”
怕他不同意似的,林怿川补充说:“我住的地方离这一个小时多的车程,我这状态坐车可能更难受,所以想就近休息。“
金钊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不假思索地说:“好。”
林怿川侧头认真地看着他,见金钊神情坚定没有半点为难和忧郁,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身体跟着卸力,将重心往金钊结实的臂膀处靠。
林怿川缓缓闭上眼睛,由衷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