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林怿川自然能察觉到林荃的敌意，他也不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久而久之也对林荃眼不见为净，为免冲突的回避又一步步成了无视。

过往种种幻灯片般逐帧闪过，林怿川唇角勾起几分讥讽，父母当初跟他说，再生一个是担心他长大后压力大和遇事独木难支，多一个兄弟凡事还能有个人可以商量，一时半会儿还能互相扶持。

林怿川拿着湿毛巾将桌子表面的尘灰擦拭掉，掏出手机看见金钊的消息时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杂念如烟消散；

金钊先是发了一个小猫自门边探头的表情包，随后问：【要不要吃宵夜吗？】

怎么感觉傻傻的。林怿川笑声轻快温柔，没有回复金钊，估摸着现在这个时间金钊应该在客厅里，于是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通，金钊清脆又风吹垂柳般微微扬起的声音响起：“喂喂喂，能听到吗？”

声音入耳有种久旱逢霖的舒缓，林怿川没有第一时间应答，专注地听着金钊在电话疑惑地发问几句。

在金钊嘟囔手机麦克风是不是坏掉了，林怿川才表示可以听到，率先主动开启话题：“现在在干什么？”

键盘的声音响起，金钊声音变得有些黏糊，略带苦恼地回答：“我在弄论文开题报告呢，一点儿都不想写这玩意啊。”

开题报告，已是林怿川乍一听陌生得很的名称，久远到他都回忆不起来报告的格式要求：“这么快就开始写这东西了？”

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渐重，金钊用力吸气后卸劲般叹口气，抿唇绵绵说：“我也觉得好早，一边催人实习一边让人写报告，学校有毒。”

“年纪轻轻谈什么气。”林怿川挂断电话改为视频，躺床上将手机高高举起，让自己半身入镜：“小心把好运叹没了。”

金钊看着林怿川血丝明显的瞳孔，以及掩饰不住疲倦的神态，顿时不再抱怨：“你那边还好吗？走得这么急，东西有没有带齐？”

被金钊一关心，原本压抑着的伤感和倦怠立即被引了出来，一下子将席卷林怿川全身，勉强撑着的平和情绪瞬间垮掉，但林怿川释放中又涌生几分轻松，声音虽然轻但并不虚弱：“暂时没缺的。”

“听你的声音都能感觉到你的累，要不早点洗澡休息吧？”

眼皮子重得往下坠，林怿川采纳了这个建议，刚起身就想起自己没带衣服回来，开门主播下楼现买一套时又顿住，抱着尝试的想法打开这个房间的衣柜，里面有一套冬装和夏装，另外还有一件灰色外套，都是两年前买的。

按理说每年春节前家里要添置新衣，但林怿川长期在外，日常需要衣服就自行买了。当家里问起时他表示不用，久而久之家里便不问了。

房间衣柜是统一配置的，款式大小一致，但林怿川看着过分盈余的空间，想起自己前后花了几千块买的半柜子书，情绪又要上来，拿了衣服就眼不见为净。

再拿起手机发现视频还通着，画面中的金钊变为侧面且上半身几乎全入镜，神情认真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时不时皱眉一瞬。

明明彼此是截然不同的个体，自己的家庭金钊也爱莫能助，可知道有他在挂念在等着，奇妙地就会好受平静不少。

林怿川静静地看着金钊写报告，一分一秒待人侧头看向他时率先开口：“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啊，拜拜。”金钊对着镜头挥手。

一会儿，林怿川问：“你怎么还没挂？”

金钊眨巴眼睛：“我在等你挂。”

林怿川与他四目相对，沉默半响忽地笑骂：“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