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入睡,金钊躺在床上,在复工之前将国庆旅行细细回忆一遍,很快就到了那个令人燥热的夜晚,眼眸闪过一丝晦色,呼吸一滞后旋即粗重不少,他难耐地磨了磨大腿根部,犹豫了一顺还是将要抬起的手放下,猛地摇头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明天还要上班呢!
万恶的工作!
金钊开始胡思乱想,可白熊效应下,越是刻意避开什么,那个画面越是在强烈涌现。解铃还须系铃人,金钊不得不在脑海里回忆林怿川相关的内容,这一回想,注意力终于成功转移,且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与林怿川有了很多不一般的亲密行为,已是无法用朋友关系来解释的程度。
可林怿川为什么还没有答应他呢?是他太幼稚了,还是林怿川还放不下那个景文?金钊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没有答案,反倒把自己想得有些难过。
金钊不知道林怿川也正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更不知道素来没有仪式感观念的他竟会担心答应得太随意。
比起合适的时机,来得更快的是意外和分别。
复工不过几天,林怿川突然接到电话,看清来电人名称的瞬间他就心中一凛,涌生一丝透心凉的不详预感,他与家人罕少联系,逢年过节也不过两条短讯,非必要不打电话,突然电话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严重且紧急的事情。
林怿川很清楚这一点,看到来电第一反应仍不免是回避和畏惧,可人总归是逃不开家庭的。
母亲声音满是焦虑,光是听就能想象到她的无助和满头大汗:“林怿川!你快回来……你爸爸他出事了!你弟弟还在读书,你快来医院一趟……医生说……”
林怿川沉默且专注地听着,在母亲碎片化的混乱表达中艰难提取信息,十多分钟后终于捋清楚发生什么。
父亲昨天半夜起夜时不知怎地在卫生间门口摔了一跤,一摔之下右脚脚腕崴了,整条左腿都不知道为什么麻痹得失去知觉,最糟糕的是房间与卫生间有一段距离,熟睡的母亲全然不知情,以至于年逾五十的父亲就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恐慌,以怪异又难受的姿势独自在门口在夜深霜重的瓷砖躺了一夜,几乎被冷汗浸透,至今没醒。
清晨被母亲发现时,熬了一宿的父亲面色晄白,嘴唇全无血色,双眸通红爬满血丝,在母亲下意识的恐惧尖叫时瞪向她,一时气血攻心直接昏厥过去。
母亲说到哽咽,一直听不到林怿川回应,不由得平生几分怒意:“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你爸都住院你舍不得你那点工作!要不是你弟……”
比起家人,还是工作还处理,林怿川疲倦地阖眼,平静地打断她说:“我没有不回去,我正准备请假。”
“行,你赶紧回来。医生讲的那些我也听不懂,我怕你父亲是中风了……”话至于此,母亲又是声泪俱下,一阵抽泣后又想起来另外的事情:“对了,你记得带些钱过来,住院钱还欠着医院呢。”
“好。我马上回去,您注意身体。”
林怿川半身依靠在走廊的窗户上,今天天气闷热,无风更无半点慰藉,他单手抚额地长叹口气,转身前往工位发申请。
系统上收到审批通知的景文第一时间来到林怿川工位:“什么?!你要请假?!”
林怿川动作迅速地在工位收拾必要的东西,语速极快地说:“你赶紧审批下,我家里有急事,现在就要走。”
景文眉头紧锁,语气不太好地说:“国庆复工一堆事等着推进,你这个时候请假……”
林怿川斜眼一瞥景文,没有转身,将充电器放入袋子的同时胸口剧烈起伏,纵然忍着脾气,沉声说话仍旧不免沾染几分火气:“我在审批里说得很清楚,我父亲昏迷住院了,我现在需要立即回去一趟。”
“你的工作交接……”
林怿川将帆布包在桌上重重一放,不满和愤怒直接写在脸上,强硬得就差拍桌子:“我现在没空跟你聊这些,你明白吗?我父亲情况现在很严重,我请假即是申请也是通知,懂吗?”
难道你没有父亲吗?
见景文还要说话,林怿川生怕将内心所想脱口而出,直接挥手赶人,再这么掰扯下去他真要骂人了:“工作不会安排你到时候电话我,实在不行就去问主管。”
林怿川连身份证都没回租屋拿,准备直接刷临时电子凭证,确认手机、充电线、钥匙等必要物品都携带齐后,直接在公司楼下打车去高铁站。
进入高铁站时他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底闪过金钊下班后将见不到他的想法,愧疚中又有些不舍,于是在刷闸前想给金钊发说明情况,字打到一半都尽数删除,改为发送语音。
告知金钊自己可能没那么快回来后,林怿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音:“一个人记得别太放纵,不要熬夜,睡前也少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