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到家了记得报平安!”
林怿川和金钊在高铁站与邱南孟玲挥别,转身提着行李刷闸登车,国庆旅行正式画上句号。一上车,林怿川就掏出来准备已久的U型枕开始睡觉,临到站时被设定好的闹钟弄醒,感觉右侧肩膀不对劲,侧头就看见金钊靠在自己肩膀上打盹。
由于体型的差异,金钊的姿势看得林怿川很担心他的颈椎,在要不要将人喊醒的犹豫中选择将U型枕给金钊套上,但刚操作,金钊就醒了。
金钊揉着惺忪的眼睛,哑着声音问:“到站了?”
“快了,不过你还可以眯会。”林怿川将U型枕递过去:“买枕头的时候你为啥不要,有个枕头睡得舒服些。”
金钊打着哈欠,余光扫过林怿川一直被他靠着的肩膀:“现在也很舒服。”
林怿川以为他是单纯想省钱,无奈地摇头。
一出高铁站,金钊朝着天空张开双臂夸张地深吸口气,熟悉城市的空气,少了海风的咸味,他维持着张开手的动作,转头对林怿川说:“要回家了,抱一下结束?”
“我们回的是一个地方,分别个屁。”
林怿川笑骂,但还是放开行李箱抱了上去。男孩的拥抱宽广且有力,像是避风港一样可靠,他贴着金钊的胸腹,肌肉很有安全感。
高铁转网约车,又提着行李在小区步行几百米,到家后林怿川当着金钊的面,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连外卖都懒得点。
金钊看着侧卧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林怿川,轻手轻脚地将行李和包裹分别放客厅角落和房间里,见林怿川还没起来的意思就兀自开始刷外卖,刷着刷着就开始走神,侧头看一眼林怿川,忽地幸福一笑,放在几个月根本想象不到现在的场景,与林怿川仿佛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仔细一想,金钊发现林怿川与刚认识时变化了不少。一开始的林怿川,远远望去如松竹挺拔沉稳,引人注目又有点闲人勿近,与他交谈时又会觉得他温润如玉,谈吐斯文举止有力,感觉是怎么都不会生气的谦谦君子;可接触多了,就会发现松竹表面亲人的绿意下,是清冷的空,林怿川外面随和内里跟谁划清界界限。
只有偶尔才会露出喜欢欺负人的那一面,比如喝了酒后,林怿川就化身了一只恶劣的坏狐狸,一直逮着他捉弄……可明明前一天还主动吻了他,第二天面试时冷淡得仿佛从未见过他,企业开放日时甚至还打了一拳狠狠警告他,犹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目视可见得似伸手可及,然而人一旦迈步去追,就会被漫天黄沙狠狠扇巴掌,似近实远。
无情又让人生不起怨怼,林怿川不仅不吊着他,还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交浅言深得他一度以为自己触动了林怿川,可袒露心意那么多次,林怿川除了婉拒就是强硬拒绝,弄得他很气馁。
后面是怎么熟络起来的?金钊想不出来一个具体转折点,但他记忆深刻的是林怿川跟讲工作上的糟心事,心疼之余他欣喜林怿川终于把自己当朋友了,更没想到林怿川主动抱住他,那个拥抱……温暖得现在想起来脸上还是会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金钊摸了摸手臂上臂,另一只手手掌张开又虚空握紧。林怿川看起来高大,抱在怀里就发现很小只,腰细得一手可掬,瘦得让人心疼,以至于金钊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平时都不好好吃饭。
金钊又想到林怿川不会做饭,,估计林怿川工作日饮食作息比周末还规律,一到周末直接三顿变两顿,两顿还是外卖。
金钊不由得抿唇,生出几分气恼,明明那么独立却意外地很不会照顾自己……可一想到林怿川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家庭,他的气恼尽数化成阵阵心疼,为林怿川的被迫独立而无声叹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父母,偏心眼偏到天上去了,而林怿川竟然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了十几年……金钊不仅理解他的外热内冷,还格外庆幸,庆幸林怿川还愿意认识他,庆幸林怿川没有将自己完全困在那段时光里。
一时间,金钊也不想点外卖了,他想做饭给林怿川吃!
林怿川迷糊中被金钊戳戳手臂戳戳脸颊而戳醒,听着金钊说要做饭并让他点餐,迎着金钊满是怜爱的眼神,两个眼睛大大疑惑。
林怿川慢慢坐起身:“做什么饭啊,点外卖得了。”
金钊蹲在沙发和茶桌之间,双手覆上林怿川的膝盖,没忍住虎口扣住关节捏了捏,仰视着林怿川摇头说:“我想做饭给你吃。”
林怿川听出他话里的认真,隐隐猜到金钊此举别有意义,但不知具体是什么,正准备答允说尝尝金钊的手艺时,肚子率先咕噜噜地叫起来。
林怿川:“……”
金钊目光一点点挪移到林怿川的肚子上,又慢慢往上将人故意别过头的侧脸收入眼中,掩笑地说:“下次做饭吧,外卖你想点什么?或者楼下有没有想吃的,我下去给你买更快些。”
林怿川余光看着还蹲着的金钊,轻踢他的小腿,足尖蜻蜓点水般划过壮实的小腿肌肉,猫挠似的赶人说“随便吧,反正你晚上也是要吃夜宵的。”
“我知道了,你还要陪我一起吃宵夜。”
这一次,林怿川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