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真相与和解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陈默外婆家

时间：2116年9月中旬（小小念来后一周）

小小念来了一周了。

她还是不说话。

每天早上，阿灯带她去灯前看那些光点。她指着最亮的那一个，说：“你妈妈在那里。”小小念就看着那个光点，看很久。

每天晚上，希希教她唱歌。那首白话童谣，希希唱一句，她就在心里跟一句，但从不开口。

沈念每天都来逗她笑。他追天鹅，追得满池子乱窜，然后摔进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对她傻笑。

小小念的嘴角会动一下。

但就是不说话。

陈默每天站在山脚下，看着龙象塔的方向。

他不上去。

只是站着。

等。

等女儿出来。

等女儿——看他一眼。

第七天的傍晚，小小念突然站起来，往山下走。

希希愣住了。

“小小念，你去哪？”

小小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

小灯跟上去。

“我陪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下，小小念停下来。

陈默站在那里。

一周不见，他老了十岁。

头发乱了，胡子长了，眼睛里的恨意没了，只剩下疲惫和——

等待。

他看到小小念，愣住了。

“小念……”

小小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爸爸。”

陈默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冲过去，想抱住她，又怕吓到她。

手伸在半空中，停住了。

小小念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他的腿。

“爸爸，我想妈妈。”

陈默跪下来，抱住她。

“爸爸也想。爸爸每天都想。”

小小念在他怀里，哭了。

这是她妈妈走后，第一次哭出声。

陈默抱着她，也哭了。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希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小灯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他们和好了。”

希希点头。

“对，和好了。”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

陈默牵着小小念的手，走上来。

阿灯站在塔下，看着他们。

陈默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阿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阿灯小姐，对不起。”

阿灯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陈默说。

“我恨错了人。”

他指着那些光点。

“这几天，我在山下看到了。那个最亮的，一直看着小念。那是她妈妈。”

他的眼泪流下来。

“她一直在。她没走。她在等小念好起来。”

阿灯看着他。

“你想通了？”

陈默点头。

“想通了。我老婆的死，是她自己选的。她知道代价。她愿意付。”

他看着小小念。

“她是为了小念。”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但她笑了。

“陈默，你恨完了？”

陈默点头。

“恨完了。”

阿灯说。

“那该爱了。”

陈默看着她，又看着小小念，又看着那些光点。

他点头。

“对，该爱了。”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小小念坐在陈默旁边，手里捧着一碗老友粉。

阿灯做的。

她低头尝了一口。

汤很烫，辣得她直吸气。

但她笑了。

“好吃。”

陈默看着她，眼眶红了。

这是他老婆走后，第一次看到女儿笑。

希希凑过来。

“小小念，你说话了！”

小小念点头。

“说了。”

希希问。

“你刚才说什么？”

小小念想了想，说。

“我说好吃。”

希希笑了。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小念看着她。

“希希姐姐，你会做吗？”

希希挠挠头。

“会一点。但没妈妈做得好。”

小小念笑了。

“那我跟妈妈学。”

阿灯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一周前，这个女孩不说话的样子。

现在，她会笑了。

会说话了。

会说“好吃”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小念的头。

“好，妈妈教你。”

沈念跑过来。

“小小念，你会追天鹅吗？”

小小念摇头。

“不会。”

沈念眼睛亮了。

“我教你！”

小小念看着他。

“你追到了吗？”

沈念挠挠头。

“没有。”

小小念笑了。

“那我不学了。”

沈念愣住了。

希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念哥，你连天鹅都追不到，还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