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说。

“会。只要有人记得它们。”

希希抬起头。

“那我们记得它们。”

阿灯笑了。

“对，我们记得。”

深夜，龙象塔下只剩下阿灯一个人。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

那些光点，只剩三十几个了。

最小的，最弱的，最怕的。

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灯给它们取了名字，但不敢走。

小希望给它们唱歌，但不敢走。

沈念也唱了，但不敢走。

阿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

那个光点停在她手心里，暖暖的。

“别怕。”她轻声说，“不想走就不走。”

那个光点闪了闪，像是在哭。

白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阿灯。”

阿灯笑了。

“白。”

白问。

“你在想什么？”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沈归。”

白问。

“想他什么？”

阿灯说。

“想他等了一千三百年，最后还是走了。想他留下的那些执念，变成光点，又想回去。想他——”

她顿了顿。

“想他是不是也在那边等。”

白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他应该在。在那边等她们。”

阿灯看着那扇门。

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但她知道，那边有人。

有沈归。

有沈月。

有一千三百年的记忆。

那些光点回去，不是去死。

是回家。

她笑了。

“那就好。”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那些光点回去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但那些光点，不走了。

剩下的三十几个，决定留下来。

它们在灯里，轻轻跳动。

像是在说。

“我们不走了。我们等你们。”

第二天早上，龙象塔下出现了一个人。

沈夜从门里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一盏小小的灯。

黑色的。

但那些光点，围在它旁边。

不是被吸的，是主动围着的。

小灯冲过去。

“二哥！这是什么？”

沈夜把那盏小灯放在那盏大灯旁边。

那盏小灯亮了一下。

那些光点更亮了。

沈夜说。

“它想出来。”

阿灯愣住了。

“什么？”

沈夜指着那盏小灯。

“那些光点回去，不是想离开我们。是想把它带出来。”

他看着阿灯。

“它是沈归。”

阿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归？

沈归不是走了吗？

沈夜说。

“不是完整的沈归。是他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那些光点把他拼起来了。一点一点，拼了一千三百年。”

他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回去，就是为了把他带出来。”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那些光点。

它们不是想离开。

它们是想带他回来。

她看着那盏小灯，看着它忽明忽暗的光。

“沈归。”她轻声唤。

那盏小灯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小希望走过来，站在那盏小灯前。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那盏小灯更亮了。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很轻，很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希望。”

小希望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知道我？”

那个声音笑了。

“知道。你是她们给我取的名字。”

小希望看着他。

“你是沈归？”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是，也不是。我是他留下的那一点。是那些光点拼起来的。是——”

他顿了顿。

“是你们让我回来的。”

小希望哭了。

但她笑了。

她回头看着阿灯。

“妈妈，他回来了。”

阿灯走过来，站在那盏小灯前。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沈归，欢迎回来。”

那盏小灯亮了一下。

像是在笑。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年夏天，那些光点走了。

但不是离开。

是回去接沈归。

它们把他拼起来，一点一点，拼了一千三百年。

现在，他回来了。

在那盏小灯里。

等着变成人。

等着有人给他取名字。

等着有人——叫他出来。

第50章完

沈归回来了——他会变成人吗？

那些光点把他拼起来了，但它们自己呢？它们还剩多少？

小灯发现，那盏小灯里，还有一个光点。特别亮。是沈月吗？

沈夜站在门边，看着那盏黑灯。它在慢慢变淡。它也要消失了。

第五十章预告：欲望的本质。那盏小灯越来越亮，沈归快要出来了。但小希望发现，他的光里，有一丝黑色。那是他放不下的东西。那是——他想见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