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异常的根源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愿力之门深处、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

时间：2116年7月中旬（小希望来后两周）

小希望来后两周，那些光点又开始少了。

不是被吸走的。

是主动走的。

小灯第一个发现。

她每天数那些光点，从五百多个，到四百多个，到三百多个。

她以为是那盏黑灯又在作怪，跑去叫沈夜。

沈夜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摇头。

“不是被吸的。是它们自己走的。”

小灯愣住了。

“自己走的？为什么？”

沈夜也不知道。

他叫来小希望。

小希望闭上眼睛，感觉那些光点的去向。

那些光点里，有很多她认识。

小亮，小闪，小暖，小光——

它们都走了。

往同一个方向。

她顺着那个方向感觉过去。

越来越深。

越来越黑。

越来越——

她睁开眼睛，脸色发白。

“它们在往那盏黑灯走。”

阿灯的手攥紧了。

“那盏黑灯？”

小希望点头。

“它们在——回家。”

阿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家？

那盏黑灯，是它们的家？

小希望说。

“它们本来就是从那盏黑灯里出来的。那些光点，是沈归留下的执念变成的。它们一直记得那里。”

她看着阿灯。

“它们想回去。”

阿灯沉默了。

那些光点，等了一千三百年。

等有人记得它们。

等有人给它们取名字。

等有人叫它们出来。

现在，有人叫了。

但它们想回去。

回那个黑灯里。

回那个黑暗里。

回那个——它们来的地方。

为什么？

小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妈妈，它们为什么想回去？”

阿灯低头看着她。

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沈夜开口了。

“因为那里有它们想要的。”

阿灯看着他。

“什么？”

沈夜指着那盏黑灯的方向。

“那里，有沈归。有沈月。有一千三百年的记忆。”

他顿了顿。

“那里，有它们的根。”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又亮了起来。

那些光点还在少。

从三百多个，变成两百多个，再变成一百多个。

小灯站在灯前，看着它们。

“小亮，你要走吗？”

小亮闪了闪。

“小闪，你呢？”

小闪也闪了闪。

“小暖，小光，小小——”

小小飘过来，停在她面前。

它是最亮的那一个。

小灯看着它。

“你也要走？”

小小闪了闪。

像是在说。

“我想回去看看。”

小灯的眼泪涌上来。

“那你还会回来吗？”

小小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闪了闪。

像是在说。

“不知道。”

小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那我等你。”

小小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飘起来，朝那扇门飞去。

其他光点也跟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

一百多个光点，排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流进那扇门里。

流进黑暗里。

流进那盏黑灯里。

小灯站在灯前，看着它们消失。

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知道，它们会回来的。

也许。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但没有人说话。

那些光点，只剩几十个了。

都是最弱的，最怕的，不敢走的。

小希望坐在灯前，和它们说话。

“别怕。不走也行。我陪着你们。”

那些光点闪一闪，像是在哭。

沈念走过来，在它们旁边坐下。

他开始唱歌。

那首白话童谣。

“凼凼转，菊花园，阿嫲佢叫我去睇龙船……”

他唱得还是跑调，但那些光点在听。

它们靠过来，围着他。

小希望也加入。

两个人，对着几十个光点，唱了一首又一首。

小灯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然后她也加入。

三个人，围成一圈，把那些光点护在中间。

阿灯看着她们，眼眶发酸。

希希走过来，靠在她身上。

“姐姐。”

阿灯低头看她。

“嗯？”

希希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还会回来吗？”

阿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不知道。”

希希看着她。

“你难过吗？”

阿灯想了想，说。

“难过。但它们是回去找自己的根。应该为它们高兴。”

希希点头。

“对，应该高兴。”

但她还是哭了。

阿灯抱住她。

“没事。还有我们。”

希希在她怀里蹭了蹭。

“姐姐，那些光点，会不会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