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君不明白,就连云祝瑶的「时凝」都没法定住在他操纵下的身体,凭什么这个师兄就能用三个字让这具身体定住?嵩山君怔神之际,没有注意到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雾,悄然靠近了冯司允的元神,绕过了他的魔雾,从眉心处渗透了进去。
沈忌清淡定笑着,仿佛离他鼻尖不过一寸的不是冯司允的拳头,而是一缕清风。
沈忌清这般从容,齐宣却是腿都要吓软了。他清楚地看见沈忌清扇缘上附着的灵力,若冯司允不停下来,见血的一定不是沈忌清的脸,而是冯司允被横切下的手腕。
齐宣知道的,不论他与冯司允关系再好,不论冯司允是否有苦衷,不论这是否出于冯司允本意,若冯司允敢当着他的面下杀手,沈忌清绝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冯司允。
能让冯司允好胳膊好腿地拖到他来,已是沈忌清对冯司允最大的容忍。毕竟,这里是云祝瑶的宅院,冯司允最初要对付的,是云祝瑶啊!
冯司允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洞,接住他的是千百次的见不得光的幻想。齐宣师兄不再外出经商,在风云学院里当着他最闲散的师兄:喝着酒、下着棋,做着天底下最潇洒的那阵清风。他每每照着师兄教的法子修炼到午夜才归,师兄总会做好拿手饭菜等他回来。那头以檀木簪束起的黑蓝渐变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发尾轻扫过的弧度,就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小允回来啦。饿了吧?来,吃饭。”那永远闪着亮色的蓝眸,亦是他生平见过最璀璨的光,生生不息地好像要一直在他的世界里亮着。他与齐宣师兄相对而坐,一顿饭吃得寂寂无声,带来的却是无限的心安与满足。
“冯司允!”那声音好似自天外传来,语速极快,是完完全全用嗓子吼出来的嘶喊,从头顶碾到脚底,惊得他连手中的象箸都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散落在桌角两侧的象箸,一个慌神,把两根象箸捡了起来,闷着头就要拿它们刨饭。被齐宣抬手按住了,“掉地上都不洗洗就来用了?”
他手中的象箸被齐宣抽走,塞进了两根新的。齐宣还揉了揉他的发顶,就像无数次的那样,宠溺又纵容。
“好了,吃饭吧。”
抬头便是师兄那温柔得要将他化开的眼神,叫他如何舍之?留下来,这一切就都是真的。
他拿着崭新的象箸要去夹菜,师兄一手万字扣肉做得极为鲜美,他手中的象箸马上就要触碰到,眼前的一切却在顷刻间作星河散去。
“师兄!”他急得大喊一声,站起身时间眼前金雾凝型,凝成一个能令他血液倒流的身影。
是……?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只是,他还未能见到那影子的脸,迎面来的就是一道巴掌。
“啪!”
冯司允被打得脸撇向一侧,脑瓜子嗡嗡作响,未等他回过神,左肩就被拳头砸了一下,又被人抓着右肩来了个过肩摔,“咚”地一声撞到了无实质的某个面上 疼得他双目冒星。
眼睛有了聚焦后,映入眼帘的那张倒着的脸。可别说倒了过来,就算那五官化成了灰,他也得认得!
冯司允急切地爬起,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