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苍与嵩山君打得昏天黑地,若非两人打斗时有意避开她的焰网结界,早就穿了。
嵩山君的羊毛化作极细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精准锁定着墨玄苍的死穴。墨玄苍抬手甩出数十个阵法,符文交替生效间,所有杀招尽化虚无。嵩山君捋了捋收回的毛发,只见脚底生光、头覆日轮,上下开合,阵中无形的压力差点把他的魂儿给压扁。
墨玄苍憋着一股无名火,出手自然又快又狠。这该死的邪祟竟然敢阴他。
嵩山君打着打着,突然悟了。这小子原来是个精神系的呀,所有招式就针对着灵魂攻击。恰好他又只有魂体,这不天克他来的吗?打不得打不得,他得再使点阴的。他趁墨玄苍一个格挡的空档,变作黑雾飞回了冯司允的泥丸宫中。
云祝瑶指尖点火去烧冯司允的眉心,黑雾往里钻得更快了,很快就跑没了影。
冯司允的身体没有了元神的管控,早就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嵩山君一来,先是踹了一下脚边的元神,然后给冯司允的身体下达指令,由经脉代为转达。
‘苏醒’过来的冯司允第一件事就是凝起灵力向离他最近的云祝瑶打去,这一击,还夹杂着嵩山君报复性的魔气。——反正这蠢丫头自己下了结界,他用魔力又不会引起那群导师的注意。啊,这丫头真是够蠢的。不过也是真的难缠。
他比他的招式更快地近云祝瑶的身,握手成拳直击百会穴。火墙倏然蹿起,他那一拳打在上面,却似被风粘住,火焰随风一偏一卸,拳劲便也像流风散向两侧。再一拳,也一样。紧随而来的灵团被侧翼飞来的一柄折扇拦下,折扇撑开,自转成圆,两阵龙吟自扇面发出,影随声至,两条云龙自扇面冲出撕咬着灵团,宛若双龙戏珠般将灵团衔远。
“您都是一介老魔物了,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去,您在魔族中的脸面可挂得住啊?”那折扇绕了两圈,扇缘向‘冯司允’的方向劈出一道弯月,才悠悠飞回沈忌清的手中。
扑来的墨玄苍见拳也挡了灵团也拦了,足见一转,弯月打在‘冯司允’身上时一个空间折叠出现在他身后,几个阵法覆在‘冯司允’身上,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将人轰飞六尺远。
“哟?”沈忌清见此景,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尾,“您这么弱啊,墨兄几个阵法就把您打飞了?”
这话说得奇怪,听着在嘲讽对手,再细品又品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墨玄苍的眼底更是闪过一抹玩味,瞧那沈忌清好似对这魔物知根知底的样儿。沈忌清要是不说这话,他恐怕都要小瞧这只魔了——杀伤力不强,在可控范围内;灵魂体,他占优,收拾它是迟早的事。他常年在玲珑域,对魔族之事所知甚少,初见冯司允,还以为只是有人想对云姑娘不利,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一只魔。但沈忌清一张口,就让人知道这是细究过魔族的人。
‘冯司允’擦了下嘴角,后背砸到墙壁上,看不见是伤到哪了,但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晕开一滩血迹,可见伤势不轻。
沈忌清拿折扇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叹道:“伤成这样,阿宣知道得心疼死咯。”墨玄苍见沈忌清这副样子,便知这小兄弟是他们的故人。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冯司允的元神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开关似的,开始不计后果地挣扎。换来的是嵩山君更加紧密的禁锢,甚至不惜用上了他的羊毛将元神裹成了一个毛团。可他非但不停,反倒愈加激烈,势要争一口气。嵩山君头疼地给元神编了一个幻境,直到他安静下来,嵩山君才操纵着冯司允的身体再度发起攻势。
沈忌清折扇一张,以扇遮面,道:“劳烦墨兄下手轻些了。”
墨玄苍看出了沈忌清想保那冯司允,应道:“沈兄这点要求,在下自不会推辞。”
云祝瑶左右盼之,竟无一人叫她手下留情。怎么了?原来在他们眼里,她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吗?
过了会才发现,不是这两货觉得她下手轻了,而是根本就轮不到她出手。‘冯司允’打过来,沈忌清的折扇一转一扇,扇面上画着的云龙戏珠图映射成真,双龙搅动,什么招都被他拆了;‘冯司允’一旦退了,墨玄苍就乘胜追击,阵法跟不用消耗灵力似的,漫天的符文刻印甩得人目不暇接,要云祝瑶说,这些把阵法玩得得心应手的人真真是挥霍无度。
云祝瑶没事干了,索性站着打起盹来。“冯司允!”直到身后突然想起一阵暴戾的呐喊,她吓得浑身一抖,扭头一看,气喘吁吁的齐宣扶着门框,望向‘冯司允’的眼神眦目欲裂。
沈忌清听见这声,双指一勾,折扇停在手中。墨玄苍见他不动了,也不再甩什么符文刻印出来了,后退至云祝瑶身侧,负手而立,准备看戏。
他们俩停了动作,‘冯司允’却还在挥拳。眼见着一拳就要挨上沈忌清的脸了,齐宣又是一声大喊:“冯司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