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身旁那个少年的手落在她脸颊上,看着她皱眉,看着她恼,看着她抬手去拍开他。
他扛着柴立在远处看了好久,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荒唐的念头。
他想顶替了那少年的位置,亲手去惹她、逗她、欺负她,直到把她欺负的两眼通红,向他求饶。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头有股邪火在燃烧。
如今她落到他手上了,那些说不清的滋味忽然就有了形状。
他心悦她吗?他不知道。
他不愿细究心思,只想顺着心底最原始的本能行事。
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想将她牢牢的锁在自己身边,然后……
亲手把她眼中的光弄暗,让她只看着自己。
他再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你只需要记住,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燕纣撂下这话,直起身,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抬脚往外迈了一步。
刚踏出门槛,忽然冒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堵在她面前。
“姑娘,请回。”其中一个说,语气倒是客气,可那身形往那儿一挡,密不透风。
陈世姝退后一步,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转身回了屋。
她出不去。
……
翌日。
天色刚亮,外头就传来了喧闹声,陈世姝站在窗边往外看,寨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有人扛着红布来回走,有人搬着桌椅往一处空地上摆,还有人在杀猪宰羊,东边那头还有几个婆子围在一处,手里拿着红纸剪着什么,说说笑笑的。
那红纸是给她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山匪的婚事准备的。
她关上窗,在床边坐下,又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
她想不出破局的法子,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一整天,她就这么在屋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窗外的动静一直没停过,吆喝声、笑骂声、敲敲打打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进来,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
天色渐暗,外面的动静才渐渐歇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
燕纣站在门口,带着些夜色的凉意,他正要往屋内迈步,忽然传来了老四的呼喊声——
“头儿!头儿!不好了,隔壁黑鹰寨那帮狗东西们打过来了!”
燕纣眉头一皱:“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百十号!”老四抹了把汗,“他们领头的说咱寨子张灯结彩的,定是得了什么好东西,要咱们分一杯羹!”
燕纣冷笑一声:“召集弟兄们,拿家伙,迎客。”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可。”
陈世姝从身后叫住他们,燕纣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陈世姝脑中飞速运转。
外头眼看就要大乱,是逃跑的好时机。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的女子,真的能顺利逃走吗?届时死伤无数,她若落入旁人手中,说不定下场或许只会更惨。至少在这里,她暂时还能保全性命。
留得性命在,逃跑之事还能从长计议,若是连命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世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不能硬拼。”
“你们要办婚事,寨子里到处是红绸、喜烛、酒肉,这些东西,见火就着,万一他们放火,你们连退路都没有。”
燕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
老四急得直搓手:“头儿,这……”
陈世姝心里在打鼓,可她面上没露,只是继续说:
“不如虚张声势,把寨子里的火把全点起来,多派人手在寨墙上来回走,让他们摸不清虚实,再派几个人从后山绕出去,到他们背后放几声空炮,喊几嗓子‘抄后路了’”
“他们见你们早有防备,怕腹背受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看向燕纣:
“但光吓退不够。”
“等他们退到半路,再杀个回马枪。打疼了,往后才不敢再来。”
她说完,屋里静了片刻。
老四急得抓耳挠腮:“头儿,您倒是说句话啊!”
燕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