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怎么能随便违拗?如果轻松更改,那么,也称不上苍天的旨意吧。
“......那些人,您要亲自审问吗?”
侍卫小心翼翼问。
他在沉默中抬手,示意那人退下。
棠梨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身旁骤然一声暴烈巨响,河礁被人斩成两段。
杜嬴手提铁剑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虎口缓缓渗出一道黑血。
你别生气了......棠梨抽了抽鼻子。你瞧你多难过,但很快会忘记。
快回去吧。
国公夫人还在等你,她等了你好久,日日哭、夜夜哭,她亲手做了你最喜欢的玉荷酥,新成郡主大约也在,她一针一线,给你缝了好多祈福香囊,还有没放走的天灯,蜡油熏得满屋都是。
你花团锦簇的人生,不会因为缺了一朵而黯淡。
不不不,你多哭些吧,骂我也可以,我的意思是,免得以后见了我,再来找我麻烦。
你都不知道后来那些人怎么骂我,带着不耻的色彩,比我做小梨花儿时被骂得还难听。
我也想有一段清清白白的人生啊。
胸口一顿一顿的疼,原来灵魂也会有知觉。
她蹲在芦苇荡里,杜嬴的背影,寂寥极了。
隐隐约约,仿佛明白了什么叫难以割舍。
回到暗沉小屋,那里空无一物,找不身体,正一筹莫展,忽然听好多人凶巴巴吵了起来。
棠梨以为自己飘到了街边老头的聚集地,一睁眼,差点被金光闪瞎。
一个红袍官在和一个紫袍高官吵架,大家都很紧张地看着他们。
皇帝手揉眉心,坐在金龙盘绕的大座椅上出神。
杜嬴就站在左列大臣之首,那边两个人快撕破脸,他充耳不闻。
对了,苏衍在哪,人人都称他苏学士。学士,好像是挺大的官。
棠梨挨个凑过去看,从须发花白的老相公看到末尾青衣小官,愣找不着人。
“承恩侯,你给你侄子请封,未免太不要脸,”文文静静的红袍文官满脸涨红,“马哨乃苏学士奉上,你偏偏说是你侄子深入狼穴所得。谁不知道你侄儿一早躲去了南边,如此抢人功劳,莫不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侄子实乃草包,全仗贵妃盛宠胡作非为,你将圣上置于何地!”
“韩大人,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说马哨是苏衍拿来的,是不是还要说马哨是载香楼那妖女献上。”
“难道不是吗?”韩丛声音嘶哑。
“哼,回禀圣上,”紫袍高官不再理会韩丛,面对皇帝跪拜下去,“马哨的确是老臣侄儿何朗带领十余死士潜伏数月、忘死拼杀,才从漠北人手中缴获。我侄儿受了重伤,请苏衍代为转交,不知怎的,落到苏衍口中,变成妖女赠与。一个女人,她哪来这么大本事,当时,大虞战事失利,我看她讨好漠北人还来不及!”
“韩丛,苏衍冒犯天颜,这会已去了永州,你与他同年登科,一直同气连枝,你想与他一道?”
紫袍官员阴恻恻回头,棠梨怒火一下就上来了。
可惜她没化作厉鬼。
杜嬴,你怎么一句好话都不帮我说。
苏衍,你怎么又被贬了。
永州会不会和延平一样,山遥路远、瘴气弥漫、盗匪成群,一不小心就死人。
棠梨忽然觉得,老这么飘啊飘的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