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哂笑:“但我突然发现,我们的计划好像已经完成了。他们文臣武将斗成一团,这女人,没用了。”
“主人不看看?属下保证,即便不带任何目的,单凭她一个人,也能令人开怀。”
棠梨握紧的手松开。
幸好幸好,仆人说动了他。
她没有太多时间,趁仆人低头看石阶,拔开迷香。
向室内走去,在昏暗的屏风后面,看到一张饶有兴趣却十足鄙夷的脸。
棠梨觉得自己死了一回。
浓烈的腥气在空气中炸开,青年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那轻微闪烁着光芒的匕首残忍而粗暴地更进了一分,生生的刺穿软甲。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哪怕起了疑心也不设防。
一双冷透了的手在他身上摸索,让人忍不住微微心痒,如果没有满地鲜血,如果血没有把她白绸裙淋得半透,一定是能让每一个男人羡慕的活色生香。
一声哭腔溢出。
少女哆嗦的声音听得他想笑,强撑着偏头,不合时宜捕捉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还没见过凶神恶煞攮别人一刀,自己却楚楚可怜先掉眼泪。
失血昏迷前,居然听到了她的安慰。
“没事......没事......”
棠梨没了命地冲出别院,攥紧马哨,向山下跑去。田间村民正在驱赶黄牛,有几人好奇地看她,没看出个所以然,兴致缺缺地垂下了眼,埋头耕地。
白云悠悠,黄莺飞旋,西京堂的天空一如既往安宁。
也不知道漠北人什么时候发现异样......
下了马车,临近宵禁,街上行人稀疏,棠梨朝苏衍住所疯狂跑去,从章府巷第一个拐角转进去,很快看到了那扇灰砖簇拥的门楼。
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是那腥臭的血迹,是那浑身的汗水,不换身衣服,会吓到人吧。如果能下一场雨该多好......但她顾不得这些了,喉咙热辣得难受,肺部仿佛胀满了水泡,要很艰难才喘得出一口气,她从来没跑得那么快、那么急。
她奔向布满铁锈的铜环,急促拍打。
苏衍等她三天,时间远远够用。
门打开了,一个消瘦矮小的老头侧头看她。
“安叔,我找苏大人。”
老头听出她的声音:“夏姑娘,姑娘,您先去换身衣服吧,我让容妈备水,我家大人吩咐过,你可以安心住在这儿,衣食住行我会安排妥当,最近外头很乱,姑娘多待在家里吧。”
棠梨剧烈的喘息,“苏大人在哪,我要见他。”
老头拉棠梨进门:“老爷去延平了,申时走的,自己骑马去了,我们几个老仆都不带。那地方太远,姑娘何苦跟他受罪,在这儿等他回来也一样。”
“当年王姑娘受不了辛苦染病身亡,大人自责了很久,我瞧你的身体,比那位更弱一些......”
“啊!”棠梨挣开老头。苏衍怎么能骗人,她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延平在哪,该往哪条路走,脚下不听使唤......一阵剧痛袭来,她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