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激她。
咬着唇,还在忍。失望了?在想谁?
他冷然发笑,那一幕回想起来着实可笑。
“小梨花儿病了,不见人。”
丫鬟扫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态度冷得出奇,想是有点过了,丫鬟找补道:“杜公子,您有要务在身,还是不要见她了,免得过了病气耽误大事。”
怎会病了?楼外雨下得大起来,白茫茫激起一片浮尘,冷气穿堂而过,凉意浸骨。他借了把伞,亲自去请李郎中,这位从太医署退下来的老太医一直替他祖母诊脉,医术高明自不必说。
淋着雨从外头进来,衣摆还湿哒哒的滴水。那个细眉尖嘴的丫鬟又来了:“我劝杜公子不要费事,有阁里的大夫在,姑娘们不会吃外头人开的药。”
等了一个多时辰,不得不离开了,他能来的次数有限,心中计算下次见面的日子,却在经过连廊转角,被一抹颜色刺痛了眼。
隔着雨幕,亭台楼阁、假山树木都蒙了上了灰濛水色,那抹鹅黄却格外明亮,直直刺进眼底。
她和苏衍搬了两把矮凳,坐在廊下观雨,未施粉黛、发髻松松,没有抱琴,更无妖娆讨好的动作,风吹得裙角都飘起,但他们谁都没有回去的打算,只是放空的眼神不知何时变了变。
她转过脸。
雪光似颜色撞入眼帘,他浑身冰冷,手脚麻木,躲都来不及。
原来池中一条鲤鱼跳出水面,激起大浪。
她指着那处,笑吟吟地让苏衍看,然后利落地挽起袖子,身子一弯,做了个抓鱼的动作,市井气十足,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没有束缚的鲜活。
他们笑了一阵,便静了下来,恢复放空的姿态,浑然没有察觉空气中多了什么别的人。他就站在这,没有遮挡,她却看不到他。
仿佛有道看不见的结界将外界与他们隔绝了,令人有种他们能永远永远这样坐下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