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景破损严重都只能算是其中病症之一,方译则发来的检测报告书显示宋揽青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图景病症状。
“那是什么?”搜索终端未果,宋揽青坐在医生的对面询问道。
“你知道哨兵会有图景病吧,”方译则翻出一本科普手册,“哨兵的图景病常表现为感官失调,过于敏锐或者过于迟钝,严重的情况下会应激,或是直接感官缺失。”
“还有甚者会分不清精神图景和现实,到这个程度如果还没有向导介入的话——”
宋揽青补充,“就要陷入‘井’了。”
塔内关于“井”的材料不算少,侧重却都是陷入的过程,至于真正的“井”到底是何物,其中存在什么,却没有个官方定论。
有人说那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海,也有人说是最令人沉溺的甜蜜梦境,抑或是最痛苦不堪的回忆囚笼……各有各的说法,都是对陷入井的哨兵们的图景观测推测而来的。
建立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位哨兵能陷入井后又苏醒。
至于向导,迄今陷入井的向导也就只有前二队长裴羽一人,她犹在睡梦之中,身上蕴含的研究价值却是不可估量的。
“是啊,哨兵是这样,向导又有哪里不一样呢?”方译则轻蔑地笑笑,“向导的图景病研究是一片蓝海,这是好听的说法,不乐观地说,它几乎不可逆。”
“是吗。”宋揽青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方译则沉沉看着他,忽而扯起一点笑,“你太冷静,弄得我搞不出悬念。”
“我说‘几乎’,就是因为我手上曾经有向导图景病完全治愈的案例,好巧不巧,是塔里首一例。”
宋揽青瞪大眼睛,“那个向导完全痊愈了?”
“是啊,”医生的语气懒洋洋的,“现在正活蹦乱跳着呢。”
“但是你的情况和他不一样,我个人不太乐观,建议还是保守治疗,每周要做三次的图景修复。”
宋揽青打断他,“你说向导也会有图景病,症状是什么?图景破损?”
“那只是图景病的体现,更专业的术语我说了你大概听不懂,如果要便于理解的话……”医生顿了顿,“大概是无法自主操控精神力吧。”
宋揽青还有话要说,方译则迅速接上话,“我见过你的精神力储备,知道你大概不信我这套说辞——但是我说的无法自主操控不是单纯指没法自主释放,还指生理性的不适应。”
“比如释放精神力后,出现非常规的疲惫或是其他不适症状。”
那都太模糊了,不是宋揽青希望得到的确切答案。
图景不健康在他的意料之中,研究院出身的实验体或多或少会有这种症状,他没觉得自己可能逃过。病症太新,他情况特殊,哪怕医生是有过治愈经验的方译则,他也不对痊愈抱有太大希望。
向导的表情没显露出心中的沮丧,方译则也从不在乎这些,很没同情心地把他送出房间,叫了沈昭冕进来。
哨兵身上带着些许清凉刺鼻的气味,路过宋揽青的时候低声说了什么,方译则没听清内容,只看见宋揽青昂着脸摇头,表情不算好看。
方译则的耐心勉强支撑到沈昭冕交代完事情进门,他不问这二人之间说了什么,开门见山地说:“很不理想。”
沈昭冕把门合好,“我原本也没抱太大期待。”
“治疗方案医疗部那边应该会发给你,来我这里做个检测倒是可以,真要治疗那轮不上我。他太危险,主治医生得是上面信得过的人。”
“那我倒是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有多糟糕?”
“如果要我说的话,观测到的图景完整率不到25%,这个数据好理解吧,”方译则冷冷道,“裴羽的图景完整率是10%左右。”
沈昭冕沉默了。
“这么低的数值,能意识清醒就已经不多见了,我听说前两天他还在你们科里释放了精神力。已经叮嘱过了,你也看着点叫他少用精神力。”
沈昭冕笑,“他哪里听我的。”
“虽然积极性不高,但是也配合治疗,好歹省略了你强押着人去医疗部做图景修复的功夫。”
沈昭冕莫名地说:“他是很懂事。”
方译则白他一眼,不屑道,“你们队过两天有个全队检查,这次别想跑,”见沈昭冕欲言又止,他抢先一步接话。
“你欠我的人情这下还清,向导中心说催了你好几次,告到我这里来了,每天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要念叨你几遍,赶紧随便做个检测糊弄向导中心完事。”
沈昭冕被他怼得一噎,哂笑,“方主任还真是面子大,我还真以为你转性了。”
方译则冷哼,“就帮他问这一次。”
沈昭冕许下配合体检的承诺后也没着急走,又问方译则借了几本向导图景病相关的书。
“你之前那几本看完了?”
“这不是知道了更多情况,再多看一点总没错。”
方译则抱着手睨他,“自学半年成效如何?”
“皮毛而已,”沈昭冕苦笑,“我就是想着日常有什么能注意的就关照着点,真要做什么不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方译则难得被勾起一点兴趣,冷淡笑意杂着毫不掩饰的洞察,“要是你们匹配度高的话,死马当活马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接着问,“你有查过吗?”
“42.3%。”
“动作挺快。”方译则毫不隐瞒自己隐秘猜想,轻飘飘开口。
“还好数字低得离谱,不然看你这么替人忙前忙后,我还以为他就是那个给你做过疏导的向导。”
沈昭冕低吟片刻,笑得漫不经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