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晚饭定在塔基地内一处相对人流量较少的餐厅。
宋揽青出塔要交材料,沈昭冕带他出去一趟回来还要写报告,徐麟还想着有下一次聚餐,便定在了方便二人出行的地方。
从前二队的几人中徐麟最喜欢热闹,聚餐点菜都办得妥当周到,不知道是什么优良传统,她登录终端后便将点菜权让渡给宋揽青,美名其曰要照顾新来的小同事。
这下轮到宋揽青犯难,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名字对应着的是什么。
茫然看着终端上眼花缭乱的菜名,向导划划手指,又换了一页。
沈昭冕叹了口气,不藏着掖着,直言冲徐麟道,“你叫人家点菜,他才来塔里多久?”
徐麟一拍脑袋说:“诶呀,抱歉啊!”
陶循礼看得很开,“那就随便点吧,反正也没来过这家,吃点新鲜的。”
一通绕下来,除了沈昭冕特地勾了几个甜口的菜,其他就都由着宋揽青随意点了。
徐麟意想不到沈昭冕换了口味,“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点了就点了。”
宋揽青闻言瞥了沈昭冕一眼,又问其他人,“其他的真的随意点?”
“我们又没什么忌口!试试新的也好嘛!”徐麟折着桌上的纸巾玩,几下折出一只小鸟,放到宋揽青身边。
“这是什么?”
“小鸟,我才学的怎么折,好看吧?”
向导捏起纸巾的尾巴,那鸟便莫名散架了,只留下轻微的褶皱痕迹。宋揽青眨眨眼睛,抚着纸面的动作透露出些无措。
“我再给你折一个——要不要我教你?”徐麟给他示范,“这样,然后是尾巴,眼睛……好啦!”
宋揽青照猫画虎折了一个,松松垮垮算不上完美,像是散架了刚组装起来,垂头丧气的鸟雀。
他难免困惑,“是这样的吗……?”
沈昭冕笑,“挺生动啊。”
话是哄着说的,偏偏他在笑,说得像揶揄。
宋揽青剜了他一眼,又去看徐麟折新的。折出来的第二个就要完美一些,徐麟折了四个分给四人,他就也默默折了四个,头一个折出来生动的给了沈昭冕。
后面三个都规规矩矩,反倒显得第一个生疏可爱,有种稚气的笨拙,哨兵哭笑不得地收下,不忘说了声谢谢。
然而真上菜之前,宋揽青又重新折了个整齐的小鸟放在他手边,姿态昂扬着,仿佛把幼鸟尚未丰满的胸脯都挺起来。
沈昭冕轻轻挑眉,“这个也是给我的?我不是有了吗?”
明知故问。
宋揽青不答他,只说:“不要就扔掉。”
沈昭冕这才小声道歉,“我开玩笑的。”
饭桌上几人聊起最近二队的安排,徐麟抱怨任务太重,没空好好休息,陶循礼应和着,偶尔插两句嘴,宋揽青默默吃着东西。
听着这样一帮人说话像是在看电影,他好像天然地隔了一层罩子,那并非是餐桌上的几人造成的,而是由过去铸造的,将他与世界隔绝的屏障。
向导思索着他们提起的P州A州,反正都是没见过的地方,至于那些什么山野、大海、高原,也都是空白一片的幻境。然而出奇的,他并不为这些迷茫而难过,倒是更激起一些探索欲。
不方便出去的话,查查信息也是好的。
一对圆眼睛慢吞吞地眨着,晃神收心回来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沈昭冕又在看着自己了。
他似乎也不怎么参与话题,见到宋揽青回神望他,便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在向导盘子里。
“再过一段时间二队要去R州送一趟物资,”沈昭冕不紧不慢地介绍,“那边雪景很漂亮,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话语里没有提起对象,宋揽青却觉得他像是对自己说的。
“我也去?”
“当然可以,”沈昭冕顿了顿,好像真的在恳切发问,“为什么不行?”
宋揽青想起刚刚陶循礼和徐麟说起的塔内针对自己的限制行动,出塔要提交申请,期间要佩戴特制的定位器,还不能离开沈昭冕太远——宋揽青听到他们刚提起“主责”,然而还未听到这两个字的后续,话头便被沈昭冕生硬转移了。
为什么不行,因为太麻烦,似乎又没什么意义。
宋揽青心思飘到天外,“可以的话就好吧。”
徐麟坐不太住,“什么时候说的要去R州,我怎么不知道啊?”
沈昭冕悠悠道,“今天下午才发的消息,通知给队长的。”
陶循礼笑,“真是官大了要了不起。”
宋揽青还念着那事,问,“R州有什么?”
“只知道有雪,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沈昭冕笑,“我也是头一次去那边,回头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
计划归计划,真正在去R州之前还有阵子要忙。
宋揽青入队一周后,医疗部的检测报告下来了,状况很不理想。
虽说太多症状在他尚未获得自由的时候就已经有体现,但医疗部的检测到底是要正规全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