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那么着急，还有些别的地方可以逛逛。”

遇到陌生环境的时候，人总是会下意识地依赖最熟悉的人。

宋揽青这种本能倒像是退化掉了很大一部分，他在作战科这种从未见过的地方不露怯，也不是一昧弱弱地跟在沈昭冕身后。

他姿态从容，反倒是让哨兵觉得自己更像是请了位小领导来队里参观。

“二队的哨兵比较多，向导也会跟着出外勤，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会优先考虑在塔里的哨兵向导出任务。”

“特殊情况？”

“危险程度评估比较高的话，也会召集在其他地方值勤的同事进行援助。”

宋揽青对塔里这些评估等级没什么概念，含糊应过去，并没有什么探究欲。

他反而对训练室里的装置感了兴趣。

训练室布局宽阔，与走廊隔了一面玻璃墙，里面的器材摆放有序，此处似乎注重力量的训练，再往走廊深处走还有更多械斗的训练室。

诚然，宋揽青精神力储备能量强大，在监狱的测试中也显现出极强的压制哨兵能力，却也仅限于精神力领域。

他不会打架，拳击、械斗，这些在研究院不需要的技能，自然也没被培养起来。

更别提他力气偏小，个子不算高，没有塔里正式队的队员身上那种训练出的肌肉，整个人纤细柔软，全身被塔里的制服包裹着，又戴了一副手套，从头到脚只露出白皙的后颈和手腕。

先前摸着沈昭冕的匕首只觉得新奇，瞧见训练室里一帮正在做拳击训练的哨兵们就萌生些观察的念头，极其自然地探查起这帮人的精神力情况。

光从精神力角度看，个顶个都算得上强大，虽然比起身边的沈昭冕差了些，状态却都健康。

“要不要进去看看？”沈昭冕注意到他投向玻璃墙内的视线，轻笑一声用认证卡刷开训练室的门，“试试吧。”

“这里都是二队的人？”

“不止，这是公用的训练室。”

哨兵居多，一瞥过去只能见到零星几个向导，宋揽青问，“向导也有训练计划？”

“作战科的正式队员都需要做体能训练，向导和哨兵没有体能上的差异，当然要做。”

“人倒不是很多。”

哨兵和向导就外表上而言差别不大，沈昭冕尚没懂他是怎么分清的，当他是无意提起。

“向导和哨兵比起来还是太少，除了极其强大的向导会派来行动部，大部分向导还是在医疗部做疏导工作，出外勤总归要危险一点。”

“有多危险？”

“那就不好说了。”沈昭冕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不远处有人正结束完训练，见到沈昭冕了便过来打了个招呼，结结巴巴喊：“沈、沈队。”

哨兵口齿不太利索，称呼过沈昭冕后视线自然垂下移向宋揽青，目光清澈。

“啊，你你，是不是、是新新新来的，向向导？”

宋揽青小声重复了一句“向向导”，抬眼对上沈昭冕略显揶揄的眼神，昂首轻颔，道，“我是宋揽青。”

他身上有天然的锐气，被稚嫩五官模糊了攻击性后便蜕成一种微妙的纯粹天真，那哨兵笑得羞赧，“你、你好。”

旁的哨兵捕捉到沈昭冕进门，也自然观察到这一动静，投来好奇的视线，也有些哨兵被推搡着走过来赤着脸问好。

大概还是被沈昭冕的威压限制住，这些哨兵不比徐麟那么热情，宋揽青经过刚刚徐麟的一番问候，应对这种程度的社交也算是有些心得。

“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我的精神体不太方便放出来。”

“……‘前辈’？是这么叫吗？”

宋揽青被框着喊了“前辈”的时候沈昭冕终于看不下去了，抬手叫停新鲜劲还没过的同事们，没好气道，“差不多行了。”

沈昭冕垂眸看了眼宋揽青的情况，向导本人似乎是接受良好，没有太大的异常反应，除了提起精神体的时候停顿得不自然，其他问题都算是答得礼貌乖巧。

“住哪？我住的是双人宿舍……”

提问的哨兵便露出“领导果然和咱们不一样啊”般痛心疾首的表情，宋揽青没太看懂，就又被人追着问能不能在向导中心约到他的疏导排期。

这问题出于好心或好奇，却是宋揽青全然没接触过的领域。

“排期……”

“他不去向导中心值勤。”沈昭冕说，“也不会在队里担任疏导的工作。”

围着的哨兵们一愣，随即又笑开了，打圆场说那之后出勤也会有机会碰到，然而总是有些更敏锐的，竟然也不避着人就这么问出来。

“不疏导的话，要怎么出外勤？”

沈昭冕把一个陌生向导提到副队长同等的职位不算是秘密事，与其说是他不想瞒，不如说是根本瞒不住。宋揽青出塔也就一两天，沈昭冕做的举措可是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的。

普通同事只知道有这样一位天降的向导领导，今天看到了人才将一张漂亮清冷的小脸同那个神秘人对上号。

然而这职位的晋升就是如此随意吗？不用去向导中心意味着不参与塔内哨兵的疏导工作，在队里也不负责疏导。

此话一出，在场不免有些哨兵疑问了。

不疏导的向导，称得上是向导吗？更何况还是空降的向导领导。

沈昭冕蹙眉，正欲出言制止，宋揽青先一步开口，道，“可以试试。”

人群中那个发问的哨兵顿住，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揽青说：“我说，你们可以试试一起来攻击我。”

“这样就能知道我是怎么出外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