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程风还没醒。
叩问撩起眼皮看向大A和缩在旁边的青骄:“他一直睡着?”
大A敬佩地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大拇指:“这哥们睡眠质量真他妈好,我太他妈羡慕了。”
“咦,这里可是还有小孩,”青骄埋怨说,“注意你的素质!”
叩问没再听他们打闹,绕过两人伸手摸了一下程风额头。
有点烫手。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发烧了。”
大A青骄两人皆是一愣,大A哆嗦了一下嘴唇:“怎么……怎么发烧了?”
叩问微微垂着眼。
他回来时就觉出程风不对劲,可那异样,又绝非是被东西缠上的样子。
那究竟是怎么了?
屋里并不算静,大A趿着拖鞋来回走动接水,青骄懂事地在旁搭手,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程风。
可叩问却像听不见半点声响,指尖轻轻一动。
随即,他缓缓吐出口气。
大安。
平平安安,是个吉祥的寓意。
叩问转身,便要出门。
大A连忙问:“您去哪?”
“买药。”
大A压低声音,带着点忐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叩问淡淡道:“没有。”
说完,他便出了门。
叩问推开药店的门。
风铃叮的一声轻响,一股清苦又干燥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货架前,随手拿了盒退烧药,又拿了根温度计。
“就这些?”
收银的小姑娘笑盈盈地扫码,眼神往他脸上瞟了好几眼。
叩问“嗯”了一声,扫码付款,拎着袋子出门。
阳光晒得人发昏,他站在药店门口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他和沈鹤的聊天记录。
【鹤.】:“你还去么?”
叩问单手敲字:“你管我。”
【鹤.】:“就问问,如果我不打算去了呢?”
叩问按了几个字:“那我就去。”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条便弹了进来。
【鹤.】:“……你朋友们呢?”
叩问面无表情,指尖落在屏幕上:“他们不去。”
对方回得极快:【今天晚上?】
他指尖一顿,只敲了字:【管好你自己。】
叩问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药转身往回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传来青骄的哀嚎声音。
“师父,你不能有事啊——我们还没续火花呢!”
叩问:“……”
他刷卡一推门进去,听见青骄咕哝了一句:“终于轮到我催您了。”
叩问:“…………”
这什么情比坚金的师徒情?
他把装着药的塑料袋扔床上:“你们谁接点热水,把他弄醒喂了。”
青骄手忙脚乱爬起来接水,大A手不知所措地僵在半空:“……”
得,负责弄醒的活儿是给他了。
大A一脸生无可恋的被迫无奈,伸手一把揪住程风的衣领。他常年健身,臂力扎实,此刻拎着程风跟提只没骨头的小兔崽子似的,随手晃了两晃,张口就吼:“醒醒!”
再沉的睡意也被这一吼一揪震得烟消云散。
程风猛地睁眼,压了一路的暴脾气当场炸起,几乎是本能抬手,一张符“啪”地飞了上去:“你他妈有病啊?”
被盯住的大A脸颊抽了抽:“……”
我他妈冤枉啊。
大A被那张符贴得纹丝不动,眼珠子往下瞟了瞟,确认自己暂时还活着,才慢吞吞吐出一句:“我他妈就是负责叫醒的,你师弟让我叫的。”
程风愣了两秒,目光从大A脸上挪到床边坐着的叩问身上,又挪到青骄手里端着的水杯和药片上,最后落回自己那张被揉成团的符纸。
“……我发烧了?”
“烧得能煎蛋。”叩问眼皮都没抬,“把药吃了。”
程风接过水杯,仰头把药片吞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水是温的,咽下去却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青骄凑过来,一脸担忧:“师父,你刚才说胡话呢,什么‘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个意思’,喊了好几遍。”
程风嘴角抽了抽:“……我还喊什么了?”
大A在旁边幽幽补刀:“还喊了一句‘师父我错了’,喊得可情真意切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师父在梦里抽你呢。”
程风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又迅速烧上来一层,红得不正常。
他下意识往叩问那边瞟了一眼。
叩问没看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青骄还在旁边絮叨:“师父你到底梦见啥了?是不是梦见师爷了?你不是说师爷早就——”
“咳!”
程风猛地咳了一声,咳得惊天动地,硬生生把青骄后面的话截断。
青骄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程风朝他使了个眼色,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青骄更茫然了:“师父你眼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