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三哥不一样,”他说,“他什么都不想要,却什么都得到了。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顿了顿。
“这就是命。”
晏听澜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妃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听澜,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他看着父皇,看着江寻舟,看着这间他以为已经属于他的御书房。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父皇,”他轻声说,“我输了。”
楚云徊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他说。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五,”他说,“从今天起,你去守皇陵。”
晏听澜愣住了。
“守皇陵?”
“对。”楚云徊说,“替你三哥,替你那些死去的兄弟,替朕——守着那座山。”
他看着晏听澜。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很瘦,很苍老。
但很稳。
稳得像一座山。
门在身后关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晏听澜和江寻舟。
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晏听澜开口了。
“先生,”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寻舟看着他。
“殿下,”他说,“一个欠了债的人。”
晏听澜愣住了。
“欠谁的债?”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也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殿下,”他说,“您记住,这世上,有些人做坏事,不是因为坏,是因为没办法。”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也很瘦。
但很直。
直得像一把刀。
门关上后,晏听澜独自站在那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看着那张曾经坐过的龙椅,看着窗外那轮圆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三哥,”他轻声说,“你赢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