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得像霜。
楚云徊站在那里,晏听澜站在那里,江寻舟站在那里。
三个人,像三尊石像。
过了很久,晏听澜开口了。
“父皇,”他说,“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楚云徊看着他。
“你觉得呢?”
晏听澜想了想。
“杀了我。”他说,“我谋反,我该死。”
楚云徊摇了摇头。
“不。”他说,“朕不杀你。”
晏听澜愣住了。
“为什么?”
楚云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老五,”他说,“你知道吗,朕这辈子,杀过很多人。有些该杀,有些不该杀。杀了之后,朕一直睡不着。”
他顿了顿。
“朕不想再杀了。”
晏听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很苍老,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他忽然觉得,这个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也很可怜。
“父皇,”他说,“那三哥呢?”
楚云徊的背影微微动了动。
“你三哥,”他说,“朕会救他。”
晏听澜愣住了。
“救他?”他说,“他不是已经……”
他看向江寻舟。
江寻舟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不是愧疚,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
解脱?
“那一刀,”江寻舟开口了,“刺偏了三分。”
晏听澜的脑子嗡的一声。
刺偏了三分?
他看着江寻舟,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你……”
“殿下,”江寻舟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他一命。”
晏听澜看着他。
“答应谁?”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望向远处的冷宫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瘦的脸照得苍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两个字。
“师父。”
晏听澜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江寻舟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他想起那把刺进沈镜栖胸口的刀。
刺偏了三分。
不是要他的命。
是救他的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好局。”他说,“好一个局。”
他看着楚云徊,看着江寻舟。
“你们,”他说,“都把我当傻子。”
楚云徊转过身,看着他。
“老五,”他说,“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太急了。”
他走回晏听澜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