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一怔,竟一时不知道做何回答。观澜是师父的同门师妹,虽说与自己年纪相仿,但怎么的也算是自己的长辈,这恐怕不妥吧。
见应许没有动作,以为是她怕两人同时回府会遭怀疑,观澜便又解释道:“送你到府前不远处,我就离开,不会露馅的。”
“其实不用观澜姐姐,这点小伤......”应许说着看向自己脚边,一滩猩红的血水醒目可怖,登时让她说不出“无碍”这样的话,这看着确实不像是小伤,但其实就是流的血多了一点,没那么疼。
但若再次拒绝,定会再耽搁时间。应许只好作罢,任由观澜将她揽在自己背上。
应许在萧府做丫鬟时,时常吃不饱,活计又繁杂,所以整个人又黑又瘦的。后来到了霍府,不仅有单间住,每日吃得也好,便渐渐圆润了起来,但比起一般女子还是消瘦许多,所以观澜背着应许,可以说是毫不吃力。
这也是为什么萧筱第一眼看见应许,却没有认出她。
在距离安府还有三百步的地方,观澜将应许放下后,就立刻去了制衣铺子。
而应许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封信的来源往陆彦身上推。届时安亦怀自会去查陆彦,继而就会知道他去了萧府,只要他去了萧府,至于和萧虎说了什么,谈了什么就不重要了,只要安亦怀疑心萧虎,她布的局就成功了一半。
进门前,应许往自己脸上蹭了几道血痕,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接着将右臂掩进大氅。既要让安亦怀发现她的伤,又不能太过明显刻意。
整理好自己后,应许刚准备抬手去叩门。门却先她一步从里面打开了,只见卢管家正匆匆往外走,与应许撞了个照面。
卢管家定睛一看,瞧见是应许,便惊道:“应许小姐,老祖宗正让我去找找你,怕你出了什么乱子。”又瞧见应许满脸血痕,面色发白,当下就慌了神,急忙将应许迎了进去:“应许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卢管家慌神倒不是因为看见应许可能遭受了欺辱而担心,他是怕自己不好跟安亦怀交代,小命就不保了。也不知这应许有什么能耐,竟被安亦怀如此看重。知道应许离府好几个时辰没音信,就崔他出门去寻。他就纳闷了,这么大一个人了能丢哪去,可看眼下这情形确实有寻的必要。
应许道:“卢管家,我无事,义父他在吗?我有要事要禀。”
卢管家一边扶着应许,一边道:“在,老祖宗他在,哎呦我的大小姐啊,你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应许扯着嘴角,笑道:“卢管家不必担心,我这就是手上功夫不济与人缠斗时被划了两刀,不碍事不碍事。”
卢管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眼睛往脚下一撇,一滩血渍。又顺着血渍往上寻,就见应许的右臂已经被染红。卢管家见状,急忙往里面喊:“来人,快来人啊。老祖宗,不得了了,应许小姐快不行了!”嗓子都喊破了音。
应许心道:倒也不至于不行了。
卢管家这一嗓子,从大门一直能传至内宅。只见安铭先从前厅赶了出来,接着就见安亦怀款步紧随其后,面上稍带怒色,恐怕是因为卢管家这一嗓子着实有些震耳欲聋。但见应许被管家单手吊着,右臂的血渍都从里面染了出来,整个人都虚弱无力,怒色便被担忧压了下去。
安亦怀先是对安铭道:“快给咱家把大夫请来,要快。”吩咐完安铭,便亲自去扶应许,与卢管家一左一右将应许抬进了前厅,刚想往后院去。只听应许制止道:“义父,我无事,我......有要事禀......禀报义父。”
安亦怀听了,心中甚慰。都伤成这样还心里还记挂着咱家,欣慰中又有一丝自责,她本就不会武,出去难免会受伤,就应该让安柄跟着。安亦怀心里想着,声音有些发颤:“吉圆,其他事待会再说,先让咱家看看你的伤。”
安铭吩咐完小厮去请大夫,抢过话道:“到底是何人,将应许妹妹伤成这样。这人多半也是把义父不放在眼里。”
安铭一句无心的话,倒是正中应许下怀,随即说道:“我......本想去那些流寇家里看看有无其他线索,却见一人行迹鬼祟似是要放火灭迹,我害怕他烧了什么线索,就急忙上去阻,谁知那人有刀,一个不留神便被划了两刀。但我趁机揭下了他的面纱,我不认得,但我看见他嘴角有一颗黑痣。”
“可我见了他的面貌,我怕他会杀我灭口,便随手抓了一把土。趁他迷了眼睛之际,这才逃了回来。”
应许捂了捂自己的右臂,心道:不是说叫大夫吗?怎么还不来!若是再不止血,恐怕我真的就要流血而亡了!想着便故作痛苦之色,对安亦怀道:“义父快,快去寻人,他若放火烧了屋子,就再难寻到蛛丝马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