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应许稍显拙劣的演技,并未让众人信服。安亦怀沉思片刻,便岔开了话题:“吉圆,其余的事等给你止完血,再行商议。”
可大夫却迟迟不见踪影,安亦怀刚要着人去催,只见陆柄拎着一个医药箱正从内厅出来。径直蹲在应许身旁,道:“我先给义妹看看。”
而那去寻大夫的小厮正巧也从门里回来了,灰溜溜地躲在一边,隐出众人视线。想必是安柄将他拦在了半路,没让他去找大夫,但他又不能明说,便心虚地躲在一边。而安柄便能名正言顺地借止血去验应许的伤了。
应许推辞道:“这样太劳烦义兄了,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就将手臂往身后藏去。若是直接将手臂推出去让安柄看,只会更刻意。这推辞一番,只为加重安柄的疑心,届时再看到伤,便会更可信。
果然,安柄一把拉出应许身后的手臂,平放在自己腿上,道;“不麻烦,照顾义妹是应该的。”
安亦怀站在一旁,开口道:“吉圆,你就听他的。”应许本也不是真的要推辞,便应声道:“那就麻烦义兄了。”
安柄拽过应许的手腕,衣服和凝固的血渍相互粘连,只得用剪刀除去衣服才了上药止血。他揭开脚边的药箱,里面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小口瓷瓶,几片用来包扎的白色麻布。翻找一番后,才在麻布底部找到一把剪刀。
显然安柄对这药箱并不熟悉,绝非他常用之物。
他抄起剪刀,从应许大臂接近肩膀的位置下了刀。褪去袖子时,安柄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应许一眼,道:“可能有些疼,义妹忍一下。”
应许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右侧。
袖子撕扯着翻开的皮肉,旧血未清,新血又溢了出来。钻心刺骨的疼登时让应许止不住的抽搐,好歹安柄动作迅速不拖沓,她这才忍住没晕过去。
上药时,安柄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应许的刀口,皮肉向外卷曲,划口整齐。可见持刀之人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安柄暗自想着:或许确实是自己多疑了,若是她自己划的,这刀口绝不会这么整齐。就算她是为了谋财,也不必做到这份上。
心下疑虑打消,安柄手上上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应许本以为他不太熟悉那药箱,包扎估计也马马虎虎,担心自己可能又要受一份罪。可安柄的手法却很娴熟,上完药,缠几圈麻布既不闷也不会散失药性,他好像很清楚。连收尾时的系法也很专业,不像是生瓜蛋子。
做完最后一步,安柄将药箱收拾整齐,起身对应许道:“血止住了。”
应许道:“谢义兄。”
安柄点头回应,接着问道:“义妹刚说那纵火之人唇边有颗黑痣,可还记得是在左脸还是右脸?”
应许回想片刻,道:“当时我拽下那人的面纱时,他先漏出的左脸,是左脸上有一颗黑痣。”
“这不就对上了,”安铭抢话道,“哥,我们去城南酿坊抓到那个伙计时,也说吩咐他写信之人左脸就有一颗黑痣。”
“酿坊伙计?”应许心道,怎么会是酿坊伙计,她并未在城南酿坊做过手脚。城南酿坊是王文锦的私人酒庄,从不接待外来人。她就更没有机会靠近,怎会冒出一个酿坊伙计去指正?
安柄安铭刚到府上,还未来得及禀报城南所得,应许便先到了。原本安亦怀对应许的话也是将信将疑,应许的说辞实在是漏洞百出,也是出自她一人之口,无人佐证,自当要仔细斟酌。可现在安铭所说的却与应许所言对上,疑虑也就打消了。
安亦怀当即便对安柄道:“去将各处城门封锁,务必给咱家查这个左脸有黑痣的人。”
安柄却道:“义父,不必查了,左脸有黑痣且在唇周的只有锦衣卫新任指挥使——陆彦。我曾多次与他交手,此人虽生性狡诈,行为乖张,但是个愚笨之人,此等计谋他想不出来,恐怕他背后另有其人。”
安亦怀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沉声道:“那便在暗处监视陆彦,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不要打草惊蛇。”
安柄:“是。”
安亦怀看向应许,眼里满是犹怜之色:“吉圆,这几日就安心养伤,好好准备明日的过继礼,其余的事就交给你二位义兄。”
应许起身,拱了拱手道:“谢义父关怀,义父能给吉圆一处安身之所,我已尤为感激。若谁想伤了义父,我应许自是不会让他如愿。”
安亦怀笑道:“你能有这份心,咱家就很满意了。”说着,又看向安铭,吩咐道:“去给你义妹煮点补气血的汤来。”
安铭自是没有半分推脱,他对应许也是喜欢的很,听了她的事迹后,更是佩服不已。便爽快答应道:“好嘞,义妹是想喝党参乌鸡汤呢,还是五红汤?还是乌鸡汤吧,义妹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
说完不等应许回答,就直奔厨房了。
应许趁机说想回房休息,安亦怀便道:“观澜呢?让她来扶小姐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