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虎去端茶杯的手滞在半空,他是听管家说昨日萧筱出了远门,可悬即一想:萧筱见他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求他陆彦办事。随即哼笑一声,“我女儿用得着求你?笑话!”
“那是自然,可我听说城西最近流寇作乱,安公公的干儿子安柄可为这事很是头疼。”陆彦清了清嗓,自顾自得坐了回去,“我就去城西看了一眼。”
“干我何事?”
“岳父莫急,听小胥慢慢说。确有流寇之事,可还没等我出手,就有人解决了。岳父猜猜是谁?
萧虎用茶盖拨着茶沫,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陆彦也不恼,接着道:“岳父既然不想猜,我小胥就直说了。你猜怎么着,那些个工匠可是个顶个的高手,那腰间软剑一出,哪还有什么流寇作乱。”
萧虎听到‘软剑’二字,沉思了片刻,问道:“软剑?工匠腰间怎么会佩软剑?”
“我也说呢,除了习武之人那个造房子的工匠腰间还藏着软剑。”陆彦起身,靠近萧虎半弯着腰,轻声道:“你说这事若是皇上知晓,那可就是谋反的罪名。”
“这又与我何干?”
陆彦直起身,慢悠悠踱了两步,指尖轻叩着桌面:“这原本确与岳父大人无关,可安亦怀若是知道是岳父大人出卖了他,不知大人这茶......还喝不喝得。”
“安亦怀的手段,岳父大人比我清楚吧。谋反之罪安亦怀随便做个手脚,便能将此事瞒过去,可岳父大人.......又怎么去糊弄安亦怀呢?”
萧虎不屑道:“任凭你百般言辞,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萧虎何惧?”
“那岳父大人可知萧筱那日去土地庙见的是谁?”
萧虎怔在原地,若是萧筱去见了陆彦,那这件事可就怎么也说不清了。可若此时松了口,岂不是正中陆彦下怀。若是让这无赖得逞,今后萧筱恐怕再无安宁日子。随即反驳道:“口说无凭,你......”
萧虎话还未说完,陆彦便出口打断:“您去问问萧筱便知,小胥也不多言。还望岳父大人备好嫁妆,明日午时我来迎萧筱过门。”
说罢,陆彦便摆摆手,离了萧府。
萧虎不敢耽搁,起身进了后院,径直来到萧筱房门处。停顿了片刻才抬手叩门,道:“萧筱,你可在房中?”
登时屋内传来萧筱的清脆,软糯的声音:“爹爹,我在。”话音刚落,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萧虎立刻附上慈笑。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日也是千娇万宠。若是说他萧虎有什么弱点,那便是萧筱了。
“爹爹,有什么事吗?”萧筱眉眼弯弯地笑着,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萧虎心下一颤,问道:“萧筱,近日可是有什么好事吗?可否说来与爹爹听?”
萧筱侧身挽过萧虎的胳膊,边将萧虎请进屋边向他诉说道:“确有一件好事!我刚才听说城西的流寇已经被处理了,想来安柄哥哥也能放宽心了。他无忧,女儿便高兴!”
萧虎对萧筱微微一笑,可他此时却如坠冰窟。他知道她这个宝贝女儿一向乖巧听话,从不让他操心。可唯独在安柄身上,失了神志。每每见到萧筱暗自怫郁,不用他问也知道定是因为安柄那小子。此时见女儿这般开心,他也不愿扫兴。便夸赞道:“安柄有勇有谋,也算得我女儿良配。”
萧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笑意更甚,自豪道:“安柄哥哥自是铁中铮铮。”又瞧见萧虎满面愁容,便以为自己没有夸他,心底生了醋意,便道:“爹爹当然也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萧虎心下不宁,也没注意听萧筱说了什么,便自顾自道:“萧筱,你不是一直想去彩云镇逛逛吗,明日爹爹就安排你与你娘同去如何?”
萧筱回道:“爹爹,明日安伯父府上要举办过继礼,我想去观礼。而且我也同应许妹妹说好了,为她准备一份贺礼,岂能食言?”
萧虎只是听说安亦怀新收一女,且聪慧至极。据说此次戴家遭此劫难竟是那丫头不费一兵一卒所致,可见心思之深。可他都还未见过,萧筱怎就见过了?便问道:“你见过你安伯父新收的义女?在何处见的?”
“在一处制衣铺子遇见的,应许妹妹还请我吃了奎楼的‘桃花腊梅流心酥’。”萧筱想了想,还是不要将她去过土地庙的事情告诉爹爹,免得他又瞎操心。
萧虎也没在追问,接着道:“明日观礼,我可将你备好的贺礼带去,也算不得食言,你今夜就跟你母亲去彩云镇,我现在就让管家去安排马车。”
“爹爹我不!为什么偏偏现在去彩云镇!”
萧虎素日不让萧筱出门,害怕她离了自己的视线便会遭遇不测。萧筱也听话,除了安柄、安铭平日会来府上议事外,她没有别的朋友。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与她年纪相仿又如此聊得来的朋友。可爹爹如今还是这样限制她的自由。或许是闹脾气,又或许是对这么多年自己乖巧懂事的顺从产生了抵触。萧筱第一次向萧虎发了脾气,“你整日把我圈禁在府邸,这么多年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只不过想去观礼,为何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