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肯定是听别人胡诌的吧,虎子本就感染风寒,城西没有医馆,其他各处医馆看病都需身份。也怪我这老婆子没用,没有早早带虎子看病,有了咯血之症后我才发觉。”
“虎子为了守住他娘最后留给他的那间屋子,就惹怒了他们里面一个领头的人,那人一脚将虎子踹了出去,虎子吐了好多血,血染得他胸口到处都是,”老妇人别过脸去,抹了泪,“活不成了.......”
“后来,那帮人走了之后,戴公子才到。虎子吊着半口气把一个.......,”老妇人思索片刻,道:“好似铁疙瘩的玩意......反正我这老太婆也认不得,给了丑娃子后,他便求戴公子给他一个痛快,他说.......他太疼了。”老妇人抽泣片刻,又哭号道:“哎呦老天爷,我那没有福气的孙儿呦。”
可那日为何戴凌景偏偏出现在城西,当时他已经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身着官服又是为何?
“婆婆,”应许将兜里剩下的几文钱递了上去,“这些钱您拿着,我和虎子是朋友,这些啊都是他存在我这儿的。”
“之前一直找不到您,想不到今天在这碰上了,嘿,您说巧不巧?”
老妇人面色神情瞧着并不是太相信,但手已经伸了出来。虽说她老太婆并不贪财,但白白送的哪有不要的道理:“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应许微微一笑,将那几文钱放在老妇人的手上,扶着她的肩道:“虎子那么孝顺,您就好好收着。在我家他还存了点,下次我去城西了一并带给您。”
“行,那我老太婆便收下了,”老妇人一边将文钱放进篮子,一边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的鼓鼓囊囊,还散着一阵芋泥的甜香,“见你爱吃芋泥麻饼,这是我用黑面烙的要给戴公子的,拿两个给你吃,你别嫌弃。”
应许接过黑乎乎的麻饼,看着卖相确实不怎么诱人。应许咬了一口,发霉的面粉味道确实很一般,但她早就吃习惯了,“怎么会,那我帮你带给戴公子吧,我是他府里的丫鬟。”
应许接过布袋在原地站了许久,再回去混沌摊时,桌上的馄饨都凉透了。“老板,这次我恐怕......还是得欠账了.......”
这次老板没拎着他的饭勺,而是翻了个白眼,道:“我说请你吃,你若执意给钱,那就欠着呗,下次来一并给了,反正我这馄饨摊一直都开着。”
“行,谢谢老板。”应许将那碗凉透的馄饨吃完后,就带着剩下的芋泥麻饼回了戴府。
早晨刚下过雪,镇抚司的青石地板落下了薄薄的一层。若是给上面撒上水,不出一个时辰,地面就会结冰,也没有几人会在意。
必雄再三思索,还是张了口:“我说阿宝,此举着实不是君子所为!”
“必兄,咱又打不过他,”阿宝眼神死死地盯着镇抚司的大门,手里还攒着一根麻绳,“不这样整,难不成真让你去送死?”
“放心吧,此计策万无一失!”阿宝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帽子,“这次绝对要给那姓戴的一个教训!揍不了他,我还整不了他吗?”
必雄也没再开口,顺着阿宝的视线盯了过去,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终于瞧见戴凌景从门外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太师椅。
阿宝小声提醒道:“来了来了,等会儿等那姓戴的栽个跟头,我就把绳子一松。”
听了阿宝的话,必雄才注意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木桶,就悬在内堂的梁下。必雄只看见阿宝在自己房里忙活了半天,也不知他在捣鼓些什么,便好奇的问道:“那桶里到底是什么?”
阿宝勾唇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宝眼看着戴凌景就要踩上那块冻住的地板时,他突然停下了脚。将手里的太师椅往中间一摆,接着他摘了头上乌纱帽,卸了腰间的绣春刀,径直地坐下了。
阿宝不解道:“这怎么还坐下了?这唱的哪一出啊?”
接着只见戴凌景手里的横刀出鞘,单手撑着地,道:“我知诸位对我戴某颇有意见,我今日便坐在此处,有怨的报怨,有恨的撒气。”
“若是能斩下戴某官服的一角,我戴凌景任凭各位处置,若是不能......”
戴凌景顿了片刻,从胸口处掏出一条粗麻裹带,一边裹着刀柄和虎口一边继续道:“还请诸位同僚,能够遵守戴某定下的禁令——当值期间,禁酒,禁私自斗殴。”
“违令者杖——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