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低头揉着眉心,面色焦躁,不耐烦道:“云锦,以你之见当如何?”
除了戴宏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外,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右侧户部尚书之位空着。
“云锦?朕问话为何不答?”殿下迟迟未有人回话,贤德抬眼望去,“王云锦人呢?”
殿下无人敢答话,杨内侍移步贤德右侧,附在耳边道:“今日王尚书告了假,说是身子不适。”
“安公公?你觉得此事可行否?”贤德岔开了话,又问道。
“臣有事启奏。”汪如羊抢在了安亦怀前面移了出去,安亦怀只好将挪出半步的脚收了回去,“皇上,依臣之见,此事不可。若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恐怕戴尚书也难逃同党之罪,还是回避的好。
汪如羊一向直言不讳,如今又将此事挑破,若是有人再想从此事下手,怕是不便了。
“臣以为,汪尚书说的在理。”右列挪步出一人,相貌儒雅,左手握着笏板,右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此人乃翰林院编修邓钟岳,右臂因何残缺至今无人得知其原因,他为官谦逊,很少与人言表,虽是当年科举的三甲其一,却没什么威望。
此言一出,众人静默,许久才有人站出来道:“臣附议。”
片刻之后,众人齐声道:“臣等附议。”
“我大禹皆是忠臣良将,何来有心之人,有朕担保,谁人敢污蔑栽赃。”贤德语气凌冽道,“戴爱卿,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即刻启程凉州安抚军心,限你三日内寻回兵符,否则拿你试问。”
“不必再议!”
贤德说完便拂袖而去,汪如羊许久没有过问朝堂之事,今日这番将事情挑明,明眼这是站在戴宏毅这边,他便再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治罪于戴宏毅。
贤德在内殿左右踱步,退去周遭侍女,只留了杨内侍一人,“如今朝堂上下众臣皆以戴宏毅马首是瞻,朕这个皇帝当的犹如空壳,当年先皇将皇位传我之时,戴宏毅便极力劝阻,若不是二哥突遭变故,怎会轮到我坐这个位置?”
“杨内侍,你从王府时便跟着朕,你觉得朕当如何?”贤德看了一眼殿下的杨内侍,突地转了话锋。
杨内侍闻言一惊,连忙跪在地上道:“皇上,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这看似简单的问话,杨内侍却从中听出试探意味,方才皇上嘴里嘟囔那几句若是传了出去,他杨福来怕是要身首异处了。
贤德道:“朕准你说,不治你罪。”
杨内侍依旧跪着,头也没抬:“奴才......奴才以为安亦怀可用。”
贤德道:“可用?说来听听,怎么个可用?”
见贤德饶有兴致,杨内侍便将头抬了起来,继续道:“东厂与锦衣卫向来不对付,此前皇上因擅自诛杀五城兵马司李元基一事,罢了戴凌景的职位,贬他去喂马,现不如复了他的官职,再升一阶。”
李元基曾利用职权,以传授防身术为由欺骗民女,将其囚禁凌辱。受害的女子都怕丑事传扬,就没有一人敢说真话。其他人就都认为传授防身术是真的,因为进了李元基府邸后,自营的小摊贩就无人敢在骚扰。
突有一日,一老妇人来报官说自己女儿失踪半月有余,戴凌景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李元基头上,李元基矢口否认,“你有什么证据?你让那些姑娘来跟我对峙,看我到底是不是传授防身之术。”
戴凌景手起刀落,李元基的人头便落了地。为了护住那些姑娘的名声,他选择一人担下了罪责。
此事一出坊间不仅不状告戴凌景,传的还都是戴凌景的美谈,贤德虽不知其缘由,但也不好违背民意。但大禹律法不可破,就小惩大诫罚去了养马司喂马。但此举也引得许多官家不服,无人敢编排皇上有错,就以戴凌景的家世编造说辞,当了官就能草芥人命?
如今再官复原职,戴凌景在锦衣卫就更难立足。
贤德欲开口再问,杨内侍先开了口:“无功受禄者,怎能服众?下属又怎么会甘心听命?无兵可用,他怎么斗安亦怀?届时不必皇上下手,自会有人替皇上处理。”
贤德背过身去,沉思片刻爽声大笑道:“此举甚好!即刻去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