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厌恶的皱起眉,对玷污她美好记忆的鬼更加厌恶,恨不得再把变成鬼的藤原冬青拖出来鞭尸无数次。
她闭了闭眼,把满腔怒火压下去后,从自己的书柜里拿出来白纸和毛笔,她在纸上先写下了藤原冬青,又在旁边备注出云大社,接着是褚森的姨母叶月磷,她画了个箭头指向出云大社,又在箭头下备注“神子”二字,犹豫片刻又加了“生母”两字。
再更下面的空白处写了生父,再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她呼出一口气,用力在把出云大社圈了出来,看来必须要去一趟出云,才可能搞清楚一些事情了。
出云大社是否会告知她这些秘密,弓凌真并不担心,她有预感,那座盘亘千年的大社也在等着她的到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起的风,掀起了桌上白纸一角。
实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给弓凌真带的晚饭。
沉浸在思绪中的弓凌真骤然惊醒,她抬头看向门口,看到实弥一瞬间,她眼神微微浮动,从无神变得清澈,“实弥?”
实弥下意识的皱眉,“在做什么,都没听见敲门?”
“情报。”弓凌真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他看,实弥扫了一眼,她的字跟她的刀法一样孤峭凌厉,但那是非常有风骨而漂亮的字,只需一眼就能知道写字之人是受过极良好的教育。
他低头仔细看那张纸。
纸上的信息零碎,但都清晰指向出云大社,而她自己的名字则被圈在中心。
“你打算去出云?”实弥的声音有些沉。
“嗯。”弓凌真平静的回答,“但不是现在。”
实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弓凌真顶着凌乱的发型盯着他,他咳了一下,收回手,语气硬邦邦的,却没有移开盯着她的视线,“去可以,先养好伤。”
“实弥,我的头发,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弓凌真指着自己,她语气拉的很长,“我梳了很久的。”
“啰嗦。”实弥有点尴尬,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到她面前,纸包散开,露出里面裹着海苔、捏得紧实漂亮的饭团,“吃饭。”
弓凌真看了看饭团,又看看他,“没有辣。”
“吃什么辣?”实弥忍不住凶她,这家伙怎么又开始胡搅蛮缠,“匡近说了你不能吃!”
弓凌真忍不住瘪了瘪嘴,抓了一个饭团往嘴里塞,却还在小声的嘟囔,“小气鬼!”
实弥被气笑了,可心却像撞进了一团棉花里,软得发不出力。
她小声抱怨着,腮帮子因塞着饭团而微微鼓起,眼睛瞥向一旁,明明是不满的表情,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孩子气般的委屈。
太少见了,在实弥认识她这些年,她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在他的记忆里,弓凌真永远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锐利,说话刻薄,行事果决。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株带刺的植物,在杀戮与血腥的泥泞里沉默地疯长,将所有柔软的部分都深埋在土地之下。
可此刻,夕阳的光晕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那道胎记也变得柔和,她赌气般嚼着饭团,嘴角还沾了饭粒,头发支棱着,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实弥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涩,他仿佛透过时光的缝隙,窥见了一点她年少时的影子。
“想吃辣?”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低缓,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温和,“等你伤好了再说。”
弓凌真立刻抬眼看他,这一次眼底流露出了真切的愉悦,明亮的眸光令她冷金色的眼瞳像融化的蜜,倒映出他有些别扭的神情。
她笑了。
“反悔是小猫!”她掷地有声的说,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般,眼神里带上了一点调侃,语气却还是平板的,可怎么也压不住其中的捉弄之意,“啊,我忘了,实弥酱本来就是小猫咪耶~”
实弥脸上刚浮起的那点柔和瞬间凝固,他额角青筋一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浅、川、弓、凌、真!”
他猛地倾身逼近,手撑在矮几边缘,影子将弓凌真完全笼罩,那双凌厉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她,耳根却不受控地泛起红晕:“你再乱说话试试?”
弓凌真非但没退开,反而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甚至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半眯起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小白猫炸毛的样子也好可爱。”
“给老子闭嘴!”
回应他的,是弓凌真带着些微得意尾音的“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