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实弥抓住要肩膀,止住要倒下的身体时,她都还没回过神。
“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了?”实弥一把将她抗在肩上,“鬼呢?”
“死了。”弓凌真被毒素侵蚀得头脑有些不清楚,语调还是没什么起伏,也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一般,“你肩膀抵到我的胃了,我想吐。”
“不要吐在我身上啊!”实弥话音未落,脸色更黑了。
弓凌真混合着胃液的毒血吐了实弥一背,酸臭味中偏偏带着腐烂的香气,更加令人恶心。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吐出来的自然没有食物,实弥在闻到那种怪味后,反而沉默下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真不能公主抱吗?”她松懈了下来,软绵绵的手指抓了一点实弥的发尾,又开始不分场合的说烂话,“我要!公主抱!”
她开始不讲道理的在实弥肩膀上挣扎,扭来扭去的,实弥僵硬了。
飞快的将她从抗的姿势弄下来,变成了公主抱,“浅川!你是个女人!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弓凌真半闭着眼,她即使睁开眼,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来了兴致,努力瞪大视线模糊的双眼,仿佛要把实弥看透一般,嘴上还不停,“你不会脸红了吧?真的吗?真的吗?”
实弥只恨自己没长四只手,一只来捂嘴,另一只来遮她眼睛。
匡近看到师弟那想骂人又被逼回去的脸,忍不住笑了一笑,随后又被弓凌真身上过重的伤势震惊,“实弥,得快点了。”
匆忙下山的三个人,没注意到因为迷路才到的富冈也目睹了这一场好戏。
好在巫女对她用的毒素确实有效,她嘴贫不过几句,就因为呕血和极度的痛苦,再也说不出话,实弥感觉到她强制着自己的躯体,不肯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而肌肉却已然不受理智的控制,它在主人的制止下,依旧轻微而快速的颤动着,贴在他胸口的心跳快速而极度不规律,似乎下一秒就将停跳。
实弥计划好嘲讽她的话被迫终止,他不在理会弓凌真模糊而凌乱的胡话,带着她找到了隐部,随后送她去了蝴蝶屋。
但因为太着急,他抱着弓凌真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鬼杀队。
富冈义勇停了下来,他身后是在窃窃私语的队员。
志村正在眉飞色舞的跟其他人分享故事,他被弓凌真打肿的脸在蝴蝶姐妹的消肿药作用下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比划着,“……我跟你们说,不死川大人当时那脸色!啧啧,一听浅川队长可能还在山里,二话不说就往山上冲!那个急啊,隐部在后面喊他都没喊住。”
“哦~~~”同僚很给面子,立刻起哄,“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富冈先生也上去了呀!”志村吭哧吭哧,鼻翼翕动,满脸兴奋,“你们是没看见那阵仗……”
“志村。”
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热闹的议论边缘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那一小片区域安静下来。
志村和围观的队员齐齐转头,看见富冈义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旁边,手里的餐盘端得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正毫无波澜看着志村。
“富、富冈先生……”志村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你说的话,”他顿了顿,“弓凌真和不死川,会听见。”
志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义勇继续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他们不喜欢。”
他看了一眼志村毒还没彻底清除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如果她和不死川一起动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任何一个鬼杀队队员腿肚子转筋。
周围的队员早已屏住呼吸,眼神惊恐地在义勇平静的脸和志村惨白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义勇似乎完成了“提醒”的义务,他不再看志村,端着餐盘,转身走向自己常坐的角落座位,步履平稳均匀。
周围的队员立刻作鸟兽散,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志村一个人站在那里,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蝶屋的环境安静清幽,唯一持续亮灯的治疗室,里面躺着的是浅川弓凌真。
蝴蝶忍端着废弃的医疗垃圾出来,她跟随自己的姐姐香奈惠抢救弓凌真也有三天了,眼底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都显出她已撑到极限。
前来探望弓凌真的队友们都被拒之门外,连和香奈惠熟悉的义勇也不例外。
义勇平静的眼瞳中蒙上了一层不明显的担忧,但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也有更多事情,不可能一直等在门外,香奈惠出来的时候,只有忍机械的啃着饭团,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