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撑着刀,艰难地站起身来,血从她的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她却笑了,“痛苦?”
她的声音轻而温柔,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他们害怕,是人之常情。正因为害怕,所以才需要我们。”
她握紧刀柄,望向童磨的紫眸中没有怨恨,只有怜悯,“你连这种感情都不懂吧,真可怜。”
童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垂下眼,似乎在品味“可怜”这个词的含义,片刻后他又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怜?我吗?”
顿了顿后,他抬起手,笑容真切了一些,更带着孩子气的恶意,“也许吧,不过,你还是会死在这里。”
扇刃破风而来,香奈惠挥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日轮刀脱手飞出,落在数步之外,她撑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童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你的眼睛很漂亮。”他歪着头,语气真诚,“我会好好品尝的。”
香奈惠已经没有力气挣扎,连挥开他的手都做不到。
“再见了,漂亮的女孩。”童磨张开嘴,咬向香奈惠的侧脸,然后,他停住了。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苍白的指尖上,灼烧的痛感让他猛地缩回手,瞬间退入屋檐的阴影中。
“啊呀,天亮了呢。”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香奈惠,“不过没关系,你活不到今晚了。”
随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香奈惠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好冷,血快流干了吧……
模糊中,她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左脚和右脚的落地重力还不一样,似乎是右脚受伤了。
“香奈惠!”
那个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原本的样子,明明还是没有起伏,香奈惠却听出了泣音的错觉。
弓凌真几乎是扑到她身边的,绿发凌乱,金瞳中满是血丝,队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除了红肿的右脚踝,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都是红痕。
她从出云一路狂奔,一夜未曾停歇,为了省时间,她没有避开那些枝繁叶茂的树木。
“小真,”香奈惠扯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弓凌真颤抖着手按住她颈侧的伤口,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
“闭嘴。”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眼底却浮现出泪意,“别说话。”
她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药包,将止血的药粉尽数按在香奈惠的伤口上,香奈惠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笑着,“小真,你的手……在抖……”
弓凌真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按住伤口。
晨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Gem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召唤着隐部的人前来。
弓凌真低头,额头抵着香奈惠的肩。
“不要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求你。”
香奈惠想要回应她,张嘴,却无声音传出,一滴泪落到她的眼,灼热得令她有被烧毁的错觉。
“姐姐!”忍破了音,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害怕由远及近的传来。
弓凌真抬头,泪水冲刷出的痕迹隐隐泛红,宛如血泪。
彷如回光返照般,香奈惠涣散的目光注视着哭泣的忍,她翕动着唇,吐出她的名字。
"忍。"
香奈惠的声音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趴在她身侧的忍立刻回应她,"姐姐!我在!我在这里!"她颤抖的双手想要按住她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却发现每一处都致命,每一处都无力回天,眼泪决堤般涌出,"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听我说……"香奈惠咳了一声,血沫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唇中涌出,染红了她的脸颊,"忍,退出鬼杀队……"
忍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惨白的望着姐姐,眼中的悲伤还没有退去,却从中翻涌出不可置信。
"你不适合……"香奈惠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握住妹妹的手,却已经没有力气抬起,"会……死的……"
"我不听!"忍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她,声音尖锐而破碎,"除非!除非!你活下来!你活下来我就不当队员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姐姐!"
香奈惠的嘴唇又动了动,想要再说些什么,眼瞳却渐渐放大,再映不出忍的影子。
弓凌真跪在一旁,浑身是血,她的金瞳空洞得可怕,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
她怀中的那枚松果,她离开小径前,那个莫名掉落在她怀中的松果,突然动了,没有任何征兆。
它自发从弓凌真沾染鲜血的衣襟中滚落,落在香奈惠的心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以香奈惠为中心,四周的一切都凝固在无法言说的间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