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杨过见郭芙始终不懂情爱,担心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后反倒生疏了,再加上自己性命垂危,自然不再奢求,但见郭芙此时此刻眼中只有自己,心中一动,原本沉寂认命、不再奢望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犹如死灰复燃,他知道郭芙仍以为他喜欢旁人,欲作澄清,笑吟吟地道:“芙妹,其实我……”
土地庙大门口突然传来“啪嗒”的一声,将杨过的话打断,二人齐齐看去,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倒在了门边,后面还有人追赶巡逻的声音,杨过将他拖到了院子里,将门闩上,才仔细打量这个受伤的人,全身刀伤剑伤,一时之间也难以止血。
郭芙始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过了半晌将他认了出来,道:“你是那个昨天入城送信的铺兵。”那个人吐了口血,听到“铺兵”二字,微微点头道:“快,快去禀报随州知州大人,临安府派人押送了四百担丝绵,以供襄阳城军将制作全年冬衣之用,不日就要路过,随州要接队护送,这里的通判是奸细,将我捆在了地牢里,如果不是我奋力逃出……”话音未落,便已经咽了气。
这个铺兵本身已经身受重伤,逃到附近已无生路,也是机缘凑巧,若不是听见杨过清啸之声,隐隐中正气十足,他凭直觉判定土地庙里有个武功高强的侠士,否则也不会寻到土地庙里来。
二人还没有分辨他此话的真假,但见他已经毙命,郭芙道:“杨哥哥,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告诉知州大人,他从前有来过襄阳,应该认识我。”杨过道:“随州是向襄阳运输物资的必经之地,若此事为真,随州通判存了歹心,恐怕还通知了蒙古人派兵拦截,可不容马虎。”郭芙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道:“那护送的厢军得比往常多一倍的数量。”
话音刚落,便听得土地庙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外面的人止不住地叫嚷:“公家办案,快快开门!”杨过同郭芙对视了一眼,最后由郭芙开了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杨过手中的重剑便猛然挥落出去,剑风所及之处狂风乍起,外面的人毫无防备,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击在身上,纷纷摔倒在地,定睛一看全是官兵打扮。
郭芙上前捉住一个最近的官兵,掏出防身用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厉声问:“你们是干甚么来的!”那个官兵瑟瑟回答道:“奉上头命令,追拿逃犯。”郭芙哼了一声,又问道:“他犯了什么罪,值得把他砍成这样了还不罢休?”官兵道:“我不知道,是通判大人说他是重犯。”
提到了通判,过芙二人已相信此事已有六七分真,杨过将巨剑背在身后,呵斥道:“带我去见你口中的通判大人。”又嘱咐郭芙道:“芙妹,你去通知知州大人。”郭芙点点头,应了下来转身离去。
那个官兵疼痛难当,但惧于杨过的武功,勉强挣扎起来在前面带路,杨过跟随他寻到了随州的通判厅,门口虽有官兵把守,一见了同僚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不知来路的少年,竟也没有仔细探究便放了进去。
二人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径直走到了通判厅里的正堂,里面坐着个四五十岁的文人,正在批阅公文,一见了官兵便随口问道:“人死了没?”见他并不答话,才抬起头正视道:“本官问你话……”这才发现后面跟着杨过。
通判问道:“你是谁,闯到这里做甚么?”杨过冷笑道:“听闻大人在围剿一个要犯,在下想请教大人,他犯了何罪?”通判冷哼了一声:“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无关人等,来人,将他拿下。”在外的侍卫听见后自然无不遵从,全部冲了进来,见到杨过随即一愣,原来是昨天的那群兵痞。杨过也认出了他们,他心中本就不畅在土地庙时被打断说话,如今又见到了昨日向郭芙挑衅不敬的官兵,当即卸下重剑,一挥一落之间,便将他们拍得重伤摔落在地,他再将重剑持在通判的身边,问道:“再问你一次,为何要围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