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对时砚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他说不上为什么。从他有记忆起，陈叔叔就告诉他：你妈妈会醒来，你要等她。他等了三年，每天放学后都去医院，坐在床边，给她读课本，讲故事，哪怕她听不见。

现在她醒了，却不认识他。

但没关系。陈念发现，即使不认识，妈妈还是妈妈。她喜欢喝热汤，就像陈叔叔说的"以前"一样。她喜欢在阳光下发呆，喜欢轻轻哼一首他没听过的歌。她看他的眼神，虽然迷茫，但温柔。

"妈妈，"有一天，他问她，"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时砚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我有一种感觉……我以前，很累。很累很累。"

"那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现在好像，可以休息了。"

陈念笑了："陈叔叔也说，你以前从来不休息。每天都在忙，在计划，在保护别人。他说，你现在可以……被保护了。"

时砚转头看他："他……陈烈，他以前也这么累吗？"

"陈叔叔？"陈念想了想，"他以前更累。但自从你来了，他说……他说有人帮他分担了。然后你睡着了，他又开始累了。但现在你醒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陈念模仿陈烈的语气，"'我可以再撑三十年。'"

时砚笑了。这是醒来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那天晚上，陈烈来给她读笔记本。陈念在旁边听着，听到"鬼哭谷"那一章——陈烈把她拉上悬崖，两人在夕阳下说话。